第199章 拿大团结砸晕绿茶

“算算账，一共多少钱？”唐婉的手依旧放在旧棉服那宽大的口袋里，目光坦荡地看着柜台里那个脸拉得老长的售货员。

售货员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差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算账。我刚才点的那七八件衣服，加上你这柜台里那三卷进口面料，全包起来。”唐婉手指敲了敲透明的玻璃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做生意的，送上门的大单子不接？”

售货员先是一呆，随后冷哼出声：“你别在这儿拿我寻开心！那几件衣服加上料子，全是我们这儿的顶配。你要是真打算买，我算给你听，别到时候吓得走不动路！”

说完，她抓起柜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那架势像是在泄愤。

叶青青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唐婉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小唐同志，你这戏演得也太过了吧？还包圆？你当这王府井二楼是你们村口供销社呢。

你知不知道那几件衣服得花多少钱？你要是能拿出这笔钱，我今天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两个大院女孩也在一旁附和：“青青，别理她了。她估计是看咱们买了那件大衣，心里不平衡，搁这儿虚张声势呢。等会儿算完账拿不出钱，保卫科的人自然会来赶她。”

算盘珠子最后重重一拨，售货员抬起头，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听好了！七件衣服加三卷面料，一共八百九十六块五毛！外加八十张侨汇券和一百二十张工业券。钱和票，少一张都不卖！”

这个数字一出来，周围几个看衣服的顾客都停下了脚步。八百多块钱，在这年头能抵得上一个高级钳工两三年的总工资。更别提那一大摞侨汇券，那玩意儿有钱都换不到。

所有人都看着唐婉，觉得这个穿旧棉服的女人肯定是疯了。

叶青青扬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拿啊，你不是要包圆吗？掏钱啊！掏不出来，就赶紧滚出二楼，别在这儿丢大院的脸！”

唐婉没理会耳边的聒噪，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下一秒，她抽出手。

“啪”的一声闷响。

一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崭新大团结，外加两扎用皮筋绑得整整齐齐的票证，被唐婉随手扔在了玻璃柜台上。

这动静不大，但砸在玻璃上的视觉冲击力，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点点。”唐婉语气依旧没起伏，“看看够不够八百九十六块五毛。”

柜台前死一般的寂静。

售货员看着那一沓大团结，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常年在特供区卖货，见过有钱的，但没见过谁买衣服直接掏出这么厚一摞现金来砸柜台的。

叶青青脸上的嘲弄僵住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直接裂开。她两步冲到柜台前，死死盯着那些钱和票证。

“这……这怎么可能！”叶青青指着那堆钱，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下乡插队的，哪来这么多钱和侨汇券？你是不是偷的！对，肯定是从哪偷来的！”

唐婉听见这话，直接笑了。

“叶青青，你是真没长脑子，还是平时不看报纸？”

唐婉双手撑着柜台，凑近了几分，

“我是西北红星军属厂的厂长，我们厂子上个月刚交了军区五千件防寒服的订单，还拿下了全省供销社的春装代销权。

我兜里这些，是我自己凭本事挣的提成分红，去哪儿查我都清清白白。”

唐婉直起身，指了指桌上的钱：“倒是你，花着家里的私房钱，打肿脸充胖子买件早就过时的破烂衣服。你这种靠着爹妈耍威风的大小姐，也好意思跟我谈底气？”

叶青青被这几句话怼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她想反驳，可看着那一桌子的真金白银，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唐婉懒得多看她一眼，转头看向那个已经手忙脚乱开始点钞的售货员。

“点清楚没？要是没假钞，就把东西给我包了。”唐婉指了指挂在里头的一件水蓝色羊毛衫和米色风衣，“这两件，给我拿小一号的。其余的按正常码数拿。”

售货员这会儿早没了刚才那副势利眼的模样，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双手飞快地点钱，嘴里连连应声：

“够了够了！同志，刚才是我瞎了眼，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就给您拿新的包起来！可是您这买得也太多了，两件不同码数的……”

唐婉整理了一下袖口，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两件小码的，我带回去给我们家陆瑶当睡衣穿。小姑娘在京城没见过什么好料子，我这个当嫂子的，总得给她带点稀罕货。”

“陆……陆瑶？！”叶青青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陆瑶那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小霸王，也是她叶青青以前巴结讨好的对象。

结果现在，自己费尽心思凑钱买的一件衣服，在这个村姑眼里，连给她小姑子买的衣服都不如？

唐婉偏过头，看了叶青青一眼：“叶同志，那件藏青色的大衣你可得拿好。花了一百六十块钱买的古董，回去得用个板子供起来，千万别穿出来丢人。”

叶青青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降维打击。周围顾客传来的议论声和憋笑声，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

“你……你给我等着！”叶青青气得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把抓起自己那个装衣服的纸袋，踩着高跟鞋，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那两个大院女孩也灰溜溜地赶紧跟了上去。

唐婉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嗤一声。

柜台这边，售货员麻利地用牛皮纸和麻绳把一堆高档衣服和面料捆得结结实实，堆成了两座小山。

“同志，您看这么多东西，您一个人也不好拿。”售货员赔着笑脸提议，“我们百货大楼有专门的送货三轮车，要不给您送回去？”

唐婉点点头，把陆家小洋楼的地址写在纸条上递过去，随后拍了拍身上的旧棉服，转身走下楼梯，准备去外贸局和贺子秋碰头买机器。

到了傍晚。

唐婉办完正事，坐着公交车回到军区大院。

刚拐过一条林荫道，远远就看见陆家那栋三层小洋楼的红漆铁门敞开着。

那辆挂着军牌的大红旗轿车停在路边。陆母徐慧没穿平时的旗袍，而是披着件坎肩，亲自站在大门口，不顾风口灌冷风，一个劲儿地朝着大路口张望。

陆泽也站在一边，手里拎着从食堂打回来的几个饭盒，正无奈地劝着什么。

唐婉刚走近，徐慧的眼睛猛地亮了。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陆泽，迈着碎步直接迎了上来，热情地抓住了唐婉的手。

“哎呦，我的好闺女，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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