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老畜生下跪求饶

老王头拎着那把平时砍猪大骨的厚背刀，带着两个虎背熊腰的侄子，一路火星带闪电直奔机械厂家属院。

此时的筒子楼走廊里正沸反盈天。大妈大婶们人手一张油印大字报，正对着唐家那扇破木门指指点点，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砰”的一声大响，唐家大门被老王头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刘桂兰正盘腿坐在光秃秃的硬床板上生闷气。自打唐婉把这家里能喘气的能用的全搬空后，屋里连个下脚的板凳都没有。外面闹哄哄的她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三个煞神闯了进来。

老王头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刘桂兰那头鸡窝般的乱发，硬生生把她从床板上拖拽到水泥地上。“五百块钱彩礼交出来！你个臭不要脸的贼婆娘，拿老子当猴耍！”

厚背砍骨刀“咣当”一声砸在床沿上，刀刃直接嵌进木头里。

刘桂兰吓得杀猪般嚎叫起来，死死捂着口袋不肯松口：“什么彩礼！我没拿你的钱！这是唐婉那死丫头造的谣！老王你别听外头人瞎说！”

“老子瞎说个屁！大字报上白纸黑字印着你的原话！大强二猛，给我翻！把钱找出来！”

两个侄子如狼似虎地在屋里乱翻一通，发现屋里比脸还干净，气得一人给了刘桂兰两个大耳光，打得她嘴角直往外冒血。

正闹着，门外传来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干事，一左一右架着双腿发软的唐建国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满脸怒容的工会主席。

工会主席站在门口，手里扬着那份油印纸，声音大得全楼道都能听见：

“唐建国！你这种人简直是咱们机械厂的耻辱！厂领导班子刚才开过会了，你生活作风败坏，伙同后妻虐待前妻留下的骨肉，还搞买卖婚姻！

从今天起，开除你的厂籍！收回这套职工住房！给你们三天时间，马上铺盖卷走人！”

这话一出，唐建国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厥过去。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体面和铁饭碗，全砸了！

他还没缓过劲来，老王头已经大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唐建国的衣领，大嘴巴子左右开弓抽了上去。“姓唐的！你老婆不给钱，老子找你要！今天少一分钱，老子卸你一条胳膊！”

唐建国被打得满嘴是血，两颗后槽牙都吐了出来。围观的邻居非但没人拉架，反而大声叫好。胖婶在人群里淬了一口唾沫：“呸！活该！这就是吃绝户的下场！”

就在唐家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两辆挂着公安牌照的绿色偏三轮停在筒子楼下。四五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踩着重步上了楼，直接拨开人群走进来。

带头的公安拿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拘传证，指着地上的唐建国：“谁是唐建国？昨晚接到京城加急专线指令，你涉嫌伪造材料，恶意污蔑抗美援朝烈属！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污蔑烈属！

这四个字砸下来，唐建国吓得裤裆一热，黄白之物直接流了一地。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明白这回踢到了铁板。那张五十年代的回执，居然是真的！大西北那边的老首长直接插手了！

在局子里的铁椅子上坐了一夜，唐建国把老底抖了个干干净净。老王头那边拿出了当初说亲的证人，逼着唐建国把仅剩的那点存折全掏出来还了五百块钱。

厂子没了，房子没了，还要面临接下来的严打审查。唐建国哪里还有半点嚣张气焰？别说找唐婉要两千块彩礼了，他现在连做梦都怕被拉去吃花生米。

公安同志念在当年苏晚芝那份绝密档案还在调取核对，先让唐建国回街道办待着配合调查。唐建国连滚带爬出了公安局，一路狂奔进派出所和街道办事处。

他趴在柜台上，手抖得像发大冷一样，求爷爷告奶奶地把唐婉的户籍迁出证明给办了，接着又手写了一份按着鲜红手印的《直系亲属同意结婚证明书》。为了巴结大西北那边，他直接在证明书里写明放弃唐婉所有的财产继承权，一切归唐婉自己所有。

办完这些，他把这两份救命的纸塞进牛皮纸信封，用身上最后几毛钱买了一张加急挂号信邮票，急吼吼地塞进火车站的绿皮大邮筒。他只求唐婉在那边能帮他说句好话，他就算去乡下扫厕所也认了。

……

七天后，西北军区家属院，三排七号院。

上午的日头正好，唐婉搬了把竹躺椅坐在院子里。身上穿着陆瑶新做的半长款收腰大衣，正拿着一把木梳给趴在脚边的煤球梳毛。

门外传来邮递员小刘那辆绿色自行车的铃铛声。

“小唐干事！你的加急挂号信！从沪市寄来的！”小刘隔着院墙把一封厚实的信件递了进来。

唐婉接过信封，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直接把封口撕开。

煤球在脑海里摇着尾巴：【宿主，这老登是不是被你玩死了？这信封薄的，里面绝对没装钱。】

“他哪还有命谈钱？”唐婉抽出里面的两张薄纸。

陆泽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号双层铝饭盒从灶房大步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衬衣，袖口卷到小臂，胸口的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婉婉，刚出锅的肉渣干豆角大包子，趁热吃。”陆泽把饭盒搁在八仙桌上，眼尖地瞄到唐婉手里的纸，立马凑了过去。“唐建国那老畜生又放什么屁了？老子这就去打电话问问进度。”

“用不着打电话了，他已经跪了。”唐婉把两张纸往桌面上一拍，端起饭盒里的包子咬了一口，“你自己看。”

陆泽狐疑地拿起那两张纸。入眼先是那张盖着派出所大红印章的户籍迁出单，紧接着是底下那张写得密密麻麻、还按着好几个红手印的结婚同意书。

陆泽看清上面的字，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捏着纸的手指头都在发抖。

政审报告有了！老家的户口证明有了！直系亲属的同意书也有了！

拦在他们俩领证路上的最后一道绊脚石，被这两张纸砸得粉碎。

陆泽大口喘着粗气，把那两张纸当成宝贝一样折好，贴着心口塞进衬衣口袋里。他转过身，看着坐在竹椅上悠哉吃包子的唐婉，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婉婉。”陆泽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热。

唐婉抬起眼皮看他：“怎么？唐建国这证明写得不合你心意？”

陆泽两步跨上前，双手撑在竹躺椅的两侧扶手上，把唐婉整个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张硬朗的脸庞凑得很近，近得唐婉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

“心意？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陆泽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往外蹦，“你户口也拿到了，我报告也批了，你这‘考察期’该结束了。”

唐婉拿着包子的手顿在半空，刚准备说话。

陆泽没给她躲避的机会。他站直身子，大步走到院门口，冲着外面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张彪！把老子昨天准备好的那个红漆木匣子拿过来！”

院墙外头立马传来张彪的大嗓门回应：“好嘞团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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