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军嫂天团杀到农场

拖拉机冒着黑烟开回五禾农场。

唐霜从车斗里爬下来，肚子的坠痛让她根本站不直腰。赵刚还在后面骂骂咧咧，怪她挡了道。

唐霜没理他，脑子里全是在供销社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嫉妒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唐婉在大西北无亲无故，那个军官肯定是她靠着那张脸勾搭来的，她要让唐婉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

吃晚饭喝糊糊的时候，唐霜端着破碗，故意往几个爱说闲话的老女人跟前凑。

“你们猜我今天在县城供销社看见啥了？”唐霜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鄙夷，

“看见个狐狸精，穿个军绿呢子大衣，围个红围巾，长得妖里妖气的。那女人我认识，以前在沪市名声就臭，是个没人要的破鞋，被家里赶出来的。

现在倒好，跑到咱们大西北，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搭上了一个军官，不要脸地跟人家拉拉扯扯。”

这农场里的人平时没啥乐子，一听这种桃色新闻，全都来了精神。

“真假啊？呢子大衣？那得花多少钱！”

“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她使唤那个军官。这种作风败坏的女流氓，就该拉去剃阴阳头！”唐霜咬着牙添油加醋，把唐婉编排成一个靠出卖色相骗吃骗喝的烂货。

这风言风语就像长了腿，第二天一早就顺着去县城送石头的人，传到了供销社附近的大集上。

赖大娘今天正好休班，带着周桂花来集上给副业组买熬果脯用的粗冰糖。两人刚走到卖瓜子的摊位前，就听见几个大妈在旁边唾沫横飞地八卦。

“听五禾农场拉石头的老刘说，昨天供销社门口来了个狐媚子，长得那叫一个白净，穿着绿呢子大衣，红围巾，靠着一张脸骗了个大军官，其实背地里是个千人骑的破鞋……”

赖大娘抓瓜子的手一下停住了。

绿呢子大衣？红围巾？白净漂亮？旁边还跟着个大军官？

这他娘的说的是谁？这不就是自家大院那个把副业组搞得红红火火、救了自己大孙子一命的唐婉干事吗！旁边那个大军官，除了老虎团的陆团长还能有谁！

赖大娘脑袋里“嗡”的一声，火气直冲天灵盖。她把手里的瓜子往笸箩里一摔，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那个正说得起劲的大妈的衣领子。

“你把你刚才喷的粪再给老娘说一遍！”赖大娘瞪着眼睛，唾沫星子喷了那大妈一脸，“谁是破鞋？你家祖宗十八代才是破鞋！这瞎话从哪传出来的？”

那大妈吓坏了，结结巴巴往后躲：“你……你干啥！又不是我说的，是五禾农场那个新来劳改的女的说的！她亲口说那女的是沪市来的破鞋……”

“五禾农场？新来的女的？”赖大娘松开手，“呸”了一声。

周桂花提着冰糖跑过来，也听明白了，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娘，这肯定是哪个眼红的烂嘴巴在编排咱们婉婉！婉婉清清白白大姑娘，每天带着咱们起早贪黑熬果脯，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走！”赖大娘把袖子一撸，“老娘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烂下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撕烂她的嘴，老娘这保安队长就算白干了！”

两人连集都不赶了，直接跑回军区大院。

赖大娘站在院里敲着破水桶一嗓子吼出去，七八个平时跟着唐婉挣钱的强壮军嫂全围了过来。

一听有人造恩人的黄谣，这些军嫂眼睛都红了。大家抄起纳鞋底的锥子、烧火棍、擀面杖，呼啦啦爬上一辆去农场方向拉煤渣的三轮车。

下午两点，五禾农场正赶上砸石头的队伍在坡底下休息。

唐霜靠在一块石头上，正跟旁边两个女劳改犯吹嘘：“你们是没看见，那狐狸精在那男人面前骚得很……哎哎，你们看那是个啥车？”

话还没说完，一辆冒着黑烟的三轮车“嘎吱”一声停在农场铁丝网外头。

赖大娘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提着根小孩胳膊粗的烧火棍，领着周桂花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看门的管教刚想拦，赖大娘眼疾手快，往他手里塞了一包大前门香烟。

“同志，我们是军区后勤部的家属，来处理点私人恩怨，教训个乱嚼舌根的烂货，不耽误你们干活！”

管教收了烟，一看这群军嫂不好惹，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扭头回了值班室。

赖大娘一眼就扫到了坐在石头堆里的唐霜。那女人虽然造得灰头土脸，但那一脸刻薄的狐媚样藏都藏不住。

“就是你个小浪蹄子到处喷粪是吧？”

赖大娘几步冲过去，唐霜还没反应过来，头皮上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赖大娘一只手死死揪住唐霜乱糟糟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拽。

“啊！”唐霜惨叫一声，被迫仰起头，头皮都要被拽掉下来了。

“啪！啪！啪！”

赖大娘抡圆了胳膊，蒲扇大的巴掌跟不要钱似的，左右开弓，结结实实扇在唐霜脸上。那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石头坡上格外响亮。

唐霜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她嘴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张嘴，“噗”地吐出两颗带血的门牙。

“你……你凭什么打人！”唐霜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含糊不清地哭喊，“救命啊！杀人啦！”

“凭什么打你？打的就是你这个烂心肠的王八羔子！”赖大娘一脚踹在唐霜膝盖上，唐霜腿一软直接跪在碎石头上，膝盖磕得鲜血直流。

周桂花在旁边指着唐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搞破鞋被发配到这儿来劳改，肚子里还揣着个野种，居然有脸造咱们唐婉干事的谣！

婉婉那是军区后勤部正儿八经的副业组一把手，带着我们做果脯牛肉酱，清清白白挣大钱！也是你这种烂泥沟里的蛆能攀扯的？”

旁边看热闹的劳改犯全听傻了。原来这女的一直在吹牛，人家被造谣的姑娘根本不是破鞋，是个当干事挣大钱的正派人！

唐霜听到“副业组干事”、“挣大钱”，整个人都蒙了。唐婉居然在大西北当上干部了？还带着人挣大钱？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应该在乡下吃苦吗！

赖大娘揪着她的衣领子，一口浓痰啐在她脸上：“老娘告诉你，婉婉是我们整个东区大院的恩人！你以后再敢往外吐一个字，老娘带人拿纳鞋底的锥子把你的嘴缝上！滚！”

赖大娘一把将唐霜甩在地上，唐霜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疼得直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

眼看教训够了，赖大娘拍拍手上的灰，带着一群军嫂大摇大摆地出了农场，坐上三轮车扬长而去。

就在离唐霜不远的一个土包后面。

赵刚正缩在那里，全程把赖大娘教训唐霜的过程看在眼里。他不仅没上前去帮唐霜，反而往后缩了缩，生怕那群凶神恶煞的军嫂看见自己。

等那群人走远了，赵刚探出头，看着地上满嘴是血的唐霜，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周桂花骂人的那几句话。

“副业组干事……”

“做果脯牛肉酱挣大钱……”

赵刚那双生满冻疮的手用力搓了搓，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绿光。

原来唐婉在军区弄了个什么副业组，做的东西还能挣大钱！难怪她昨天出手那么大方，连理都不理自己。

赵刚的心思活泛起来。他太了解唐婉了，以前在沪市的时候，那就是个没脑子的受气包。现在能捣鼓出挣钱的东西，肯定是碰巧拿到了什么独门配方。

只要有配方，这买卖谁不能干？

他在这农场里砸石头砸得快死了，要是能摸去军区家属院，趁天黑把那做果脯和牛肉酱的配方偷出来……

到时候他拿着配方去找县里的黑市或者供销社主任，卖个大价钱，别说离开这劳改农场，后半辈子都能吃香喝辣！

赵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根本不管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唐霜。他猫着腰贴着铁丝网往宿舍溜，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怎么从这农场摸出去，去大院里大干一票。

那泼妇刚才提了一嘴东区大院。赵刚记住了这个位置，他摸了摸口袋里藏着的一把生锈小铁刀。发财的道就在眼前，他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算唐婉身边有个大军官又怎么样，他就不信大半夜的，谁还能守着那堆破果脯不睡觉。

今晚，他就要让唐婉知道知道，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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