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千里摇人送古筝
苏家小院里静悄悄的。
唐婉锁好堂屋的门,意识沉进空间,站在那个巨大的红木箱子前发愁。箱子里躺着母亲留下的紫檀木古筝,木料油润,做工考究。
这琴要是拿到外面,绝对是个稀罕物。只可惜上面断了三根关键的琴弦,断口处早被虫蛀了。
这东西是二十一弦的,少一根都没法弹出完整的调子。在这黄沙漫天的大西北,供销社里连根好点的缝衣针都得凭票抢,上哪去找极品蚕丝做的古筝琴弦?
煤球蹲在红木箱子旁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断开的琴弦,在唐婉脑海里出主意:
【宿主,要不咱们换个节目?我看空间仓库里还有两把不锈钢大马勺,你去台上敲个《东方红》,保证响亮,压得过那个绿茶的嗓门。】
“滚一边去。”唐婉没好气地白了这破狗一眼,“我丢不起那个人。话都放出去了,说弹古筝就必须弹古筝,这时候换节目,林雪那个大喇叭能把全军区的人叫来看我笑话。”
她退退出空间,坐在八仙桌旁托着腮帮子。真不行,只能从空间里拿点现代的尼龙线凑合一下了,音色差就差吧,总比干瞪眼强。
同一时间,老虎团驻地办公楼。
陆泽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夹着根烟,桌上的军用文件翻得哗哗响。
张彪站在办公桌对面,正苦口婆心地念叨:“团长,这事悬了!林雪那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上个月还去省城汇报演出来着!
唐家妹子一个娇娇女,拿什么跟人家争?还古筝!我在这大西北待了八年,连个拉二胡的瞎子都没见过,她上哪去弄那稀罕玩意儿?”
陆泽没说话,用力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按进玻璃烟灰缸里掐灭。
这丫头片子就是不省心,吃个饭也能招惹出这种麻烦。林雪那女人刁钻得很,要是唐婉真在台上输了,以后在这个家属院里绝对抬不起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
唐婉现在包揽了他的早饭和宵夜,那手艺全军区找不出第二个。四舍五入,这丫头就是他陆泽罩着的人。他老虎团团长的人,能让文工团的几个唱高音的给欺负了?
丢她的脸,那就是打他活阎王的脸。
“古筝是吧。”陆泽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一把拉开抽屉,目光盯在里面那台电话上。
这是直通京城军区大院的专线。他下西北历练这几年,除了过年给老爷子拜个年,从来没动用过这层关系。今天破例了。
陆泽拿起话筒,快速拨出几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喂?哪位首长找小爷?”
“耗子,是我。”陆泽语气硬邦邦的。
电话那头的京城发小贺子秋直接从藤椅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靠!泽哥?你这活阎王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西北那破地方待不下去了,准备求老爷子调你回来?”
“少废话。”陆泽直奔主题,“给你三天时间,去京城最好的乐器行,给我弄一把上好的古筝。记住,要音色最好的,木料最硬的。”
贺子秋那边安静了足足十秒,接着爆发出杀猪一样的笑声:“古筝?泽哥你没吃错药吧?你一拿枪的糙汉子要古筝干嘛?劈了当柴烧?”
“少打听。弄好之后,直接走军用物资加急专线,发到西北军区老虎团后勤部。”
陆泽根本不给他八卦的机会,直接下最后通牒,“三天后要是见不到东西,老子回去打折你的腿。”
说完,“咔哒”一声挂断电话。
张彪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走军用物资专线运一把琴?这排场,全军区也就眼前这位爷敢这么干了。
三天后,中午。
一辆军用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了家属院东区外头。
唐婉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一把剥线钳,试图把一根现代尼龙绳剪出合适的粗细。
这几天她试了七八种线,绑在古筝上弹出来的声音都跟弹棉花似的,难听得要命。再这么下去,真得去台上敲大马勺了。
“哐当!”
小院的大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唐婉吓了一跳,手里剥线钳一抖。抬头一看,陆泽穿着一身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长条大木匣子,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他个头高,扛着这大件丝毫不显费力。进屋后,他直接把木匣子往八仙桌上一放,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打开看看。”陆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婉。
唐婉一头雾水地走过去,拨开木匣子上的金属搭扣,掀开盖子。
一块上好的红绸布底下,静静躺着一把古筝。通体采用极品老红木打制,琴头雕刻着精美的鹤舞祥云图案。
二十一根琴弦紧绷着,光泽温润。旁边还配着上好的玳瑁假指甲和一整套备用蚕丝琴弦。
唐婉懂行,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的顶级货色。这琴放在现代,少说也得百万起步。
“你……你从哪弄来的?”唐婉看着琴,又看看陆泽。
陆泽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一伸,说得轻描淡写:
“找人借的。大西北风沙大,也就这木头经得起折腾。你不是要吓掉我的大牙吗?工具给你备齐了,别到时候弹得像杀猪,丢人现眼。”
唐婉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这种级别的乐器,走正规渠道一个月都到不了这穷乡僻壤。这活阎王绝对是动了死力气。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最粗的那根弦。
“铮——”
一声浑厚深远的琴音在大屋里荡开,余音绕梁。音色纯正得让人浑身舒坦。
好琴!
有了这个,林雪那个破锣嗓子算什么东西?
“谢谢!”唐婉心情大好,转头看着陆泽,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看这黑脸糙汉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想吃什么随便点!红烧肉?锅贴?还是再来十斤小龙虾?”
陆泽没搭理这茬美食诱惑。他看着唐婉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饭照吃。”陆泽身子往前一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近,
“不过琴是我弄来的。我这人做事喜欢讲究个质量监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排练,我得在旁边盯着。要是过不了我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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