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累赘”成了团宠

随着列车一声长鸣，巨大的钢铁长龙喘着粗气，缓缓停靠在西北省城站的月台旁。

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夹杂着黄沙和煤烟味的西北风就跟长了眼似的，顺着缝隙死命往里灌。

唐婉缩在军大衣里，把那顶有些大的雷锋帽往下拉了拉，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冷风一激，冻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

江野第一个跳下车，脚上的翻毛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嫌弃地跺了两下。

他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看着眼前这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光秃秃的土坡，嘴里啧啧有声：“这就是大西北啊？比京城那沙尘暴还带劲。”

“妹子，慢点！”

赵大龙像座黑铁塔似的堵在车门口，用身体挡住了后面急着下车的人流。

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唐婉：“地滑，别摔着。”

唐婉怀里揣着正在呼呼大睡的“煤球”，一只手紧紧抓着那个并没有多少东西的军挎包，做出一副步履维艰的样子。

她扶着赵大龙的手臂，脚尖试探着点了点地，这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跳了下来。

“谢谢赵大哥。”唐婉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感激，“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挤下来。”

其实她那个空间里有力大无穷的大力丸加持，别说挤下车，就是把这节车厢扛走都不带喘气的。但这种体力活，哪有让免费劳力干着香？

“客气啥！”赵大龙大手一挥，转身就把唐婉那个装着旧衣服的行李卷单手拎了起来，往自己背上一甩，跟背个棉花包似的，“这点东西哥帮你拿了，你揣好那狗就行。”

雷子在旁边看得直乐：“赵连长，你这护犊子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亲妹子呢。”

“去去去！少贫嘴！”赵大龙瞪了他一眼，“赶紧把江野那俩箱子提上，别耽误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站。

相比起沪市的繁华和京城的威严，这西北省城显得粗犷而荒凉。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土黄色的平房，墙上刷着白灰的大字标语。路上的行人大都穿着灰蓝黑三色的棉袄，脸上带着高原红，行色匆匆。偶尔开过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卷起一阵漫天的黄土，呛得人直咳嗽。

“咳咳咳……”

唐婉用围巾捂住口鼻，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哎哟，妹子你没事吧？”孙向东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过去，“喝口水压压。这地方气候干燥，刚来都这样，得适应。”

唐婉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心里却在跟系统吐槽：“统子，这空气质量，PM2.5得爆表了吧？回头记得给我兑换一箱润喉糖。”

【宿主，别光顾着嫌弃。你看看周围，这可是绝对的安全区。没有沪市那么多勾心斗角，只要拳头硬、背景深，这就是你的天下。】

唐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确实，这里虽然荒凉，但透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而且，路上穿军装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这对于要去军区投亲的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咱们接下来咋走？”雷子提着两个死沉的皮箱，累得气喘吁吁，“江哥，咱们是直接去部队吗？”

江野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失而复得的手表，眉头皱了起来：“这才上午十点多。去军区驻地的班车好像下午才有。再说了，咱们这一身灰，不得先找个地方休整休整？”

赵大龙也是个实诚人，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火车上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咱们得转长途汽车去驻地，那路可不好走，得颠簸一下午，不吃饱了扛不住。”

一听说要坐一下午的颠簸汽车，唐婉的脸适时地白了白。

她咬着嘴唇，看向赵大龙，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赵大哥……去驻地还要很久吗？我……我有点怕晕车。”

“别怕！”江野抢先一步开口，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虽然咱们搞不到吉普车，但这省城我熟……咳，听我老子说过。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补足了油水，晕车就不怕了！”

这逻辑，虽然狗屁不通，但在饥肠辘辘的众人听来，那就是真理。

“走走走！国营饭店！”雷子一听吃的就来劲，“早就听说这边的手抓羊肉是一绝，馋死我了。”

几个人商量定，便朝着出站口不远处的一座两层小楼走去。

那楼看着挺气派，红砖墙，玻璃窗擦得不算亮堂，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国营红旗饭店”。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羊肉汤味儿就顺着风飘了过来。那味道霸道得很，直接勾出了唐婉肚子里的馋虫。

她在空间里虽然不缺吃的，但这这种大锅炖出来的烟火气，却是空间那些速食比不了的。

“就这家了！”江野大手一挥，整理了一下那件拉风的将校呢大衣，恢复了京圈大少爷的派头，“今儿个谁也别跟我抢，我请客！妹子，你想吃啥随便点，哥有的是票！”

唐婉乖巧地点点头，跟在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身后，像个不出声的小尾巴。

只是，刚走到饭店门口，唐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透过那满是油污的玻璃窗，她看见饭店里头人声鼎沸。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正靠在柜台上嗑瓜子，那下巴抬得比天都高，看人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尤其是门口那张贴着“严禁打骂顾客”的标语，看着格外讽刺。

【宿主，看来这一顿饭吃得不会太太平。那个嗑瓜子的女服务员，看面相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唐婉低下头，摸了摸怀里那个被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煤球。

不好惹？

巧了。

她唐婉专治各种不好惹。

“怎么了妹子？累了？”孙向东见她停下，关切地问道。

“没……”唐婉抬起头，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就是闻着太香了，有点走不动道。孙大哥，咱们快进去吧，我都听见雷子哥肚子叫了。”

“哈哈，走！”

江野一马当先，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弹簧门。一股热浪混合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唐婉跟在后面，踏进这间充满时代特色的饭店。她很期待，这大西北的第一顿饭，除了羊肉，还能给她上点什么“硬菜”。

“服务员！点菜！”江野找了张空的大圆桌，把墨镜往桌上一拍，喊了一嗓子。

柜台后面那个正磕着瓜子的胖服务员，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有两片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了地上。

“喊什么喊？没看见忙着呢？等着！”那声音尖利刻薄。

江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一身大院子弟的傲气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噎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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