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不是滋味
魔都会所的走廊里，灯光被压得很低，深色地毯吞掉了大部分脚步声。
苏韵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节奏不紧不慢，背脊笔直，整个人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下颌微抬，目光平视前方，路过服务生时点头的幅度都恰好只有三厘米。
楚轩落后半步跟着，视线落在她侧脸上，收都收不回来。
苏韵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缎面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得发冷的手腕。
耳垂上两点翠色，除此之外再无别的首饰。可偏偏就是这种近乎寡淡的打扮，衬得她整张脸明艳得有些咄咄逼人。
楚轩喉咙发紧，手指在裤缝边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他快走两步，抢在苏韵前面推开包间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动作做得自然，没有邀功的意思。
苏韵说了句“谢谢”，进门后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把手包搁在右手边，抬眼看楚轩：“坐。”
楚轩在她对面坐下来，给她倒茶，茶壶嘴对着杯沿，转了小半圈，不多不少七分满。
苏韵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直接开口：“楚少，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关于张磊的事。”
“苏小姐，你说。”
苏韵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张磊在你这里做事也有段时间了，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以后他再做错什么事，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楚轩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苏韵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不要因为我的面子就纵容他。
楚家做事，自然是有楚家的规矩，张磊是我介绍给你的人不假。
可我担心就因为这样，你会给张磊额外的照顾，这样不利于张磊的成长。
他需要不断的磨练，要是一直活在别人的庇护下，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真正的成长。
以后张磊要是踩了线，你该罚就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提前问我，也不用事后给我交代。”
楚轩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苏小姐，你是意思的让我对他严格一点，还是对他宽容一点，我对你的话还是没有听完全明白。
你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严格点或者宽容点都不是。”苏韵答得干脆，“我意思是当他是正常人就行。
让你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下属。他做得好，你该给的给。
张磊要是做得不好，你该说的说。
别因为他是我介绍给你的人就多给一分，也别因为我现在的话就少给一分。”
楚轩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我明白了，苏小姐，以后我对张磊就是公事公办，不为难他，也不照顾他。”
“嗯！张磊需要打磨，玉不磨不成器，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承受狂风暴雨的摧残，我希望张磊能快速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苏韵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不过，楚少，一定要记得，你千万不能无端羞辱他，更不能陷害他。”
楚轩挑了下眉。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觉得，”苏韵说，“既然我都说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为什么还要专门提一句不能陷害。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张磊之前跟过顾文渊，也跟楚涛以前关系不错，我担心因为我的话，你会矫枉过正，带着有色眼镜看张磊。”
“以前张磊是顾文渊的人，他效忠顾文渊，无可厚非，你不能因为这个，内心就一直鄙夷张磊。”
“这对张磊很不公平，需要的是张磊快速成长，不是越来越堕落。”
楚轩被说中心事，没恼，反而笑了一下：“苏小姐，你倒是直白。”
“楚少，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直白。”苏韵靠回椅背，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张磊这个人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他现在变得不一样了，可骨子里的善良是无法改变，只是环境的改变，让他做事越来越让人失望。
他做过什么事，我也有数。但一码归一码，他要是因为以前得罪过你，你就捏个错处把他往死里整，我我苏韵绝对不答应。“
楚轩盯着她，“苏小姐，你对张磊还真是好，他变成这样了，你还是对他不离不弃？”
苏韵淡淡道：“楚少，你这话有失偏颇，什么叫不离不弃，我只是想他得到真正的成长。”
“嗯！苏小姐，我这话其实唐突了，我意思是张磊命真好，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
苏韵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楚少，张磊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有些话我不方便给你说，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伤害张磊的事。”
楚轩没说话，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过了几秒才开口：“苏小姐，你能跟我说说，你跟张磊真正是从什么时间认识的吗？”
“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那算我白问，我只是好奇而已！”
他说完这话，满意都是期盼。
苏韵听到什么时间认识的这几个字，眼皮都没动一下，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动作利落。
“楚少，这确实不方便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隐私，有些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以后就不要问这个问题了。”
“总之，张磊对我的来说，他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至于为什么那么重要，自然是缘分了。”
苏韵放下茶壶，语气淡淡的，“楚少，还是我刚刚那些话，对张磊给他公平的对待就好，谁要要陷害张磊，那都是我苏韵的仇人。”
“楚少，你是一个我挺欣赏的男人，比起楚涛那样的卑鄙小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苏韵说得坦荡，“可我也明白你这个人有野心，也有手段，难得的是你不下作。这是我跟你说这些的前提。”
楚轩心里被这句话熨了一下，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对待张磊。”
苏韵站起来，拿过手包：“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楚轩跟着站起来：“这就走？我订了晚饭。”
“不了。”苏韵已经走到门口，“我今天还要跟魔都的几个朋友见面，晚上要好好陪她们，大学的同学。”
楚轩替她拉开门，忍了忍，还是说：“苏小姐，明天我想请你一起打高尔夫，你有时间吗？”
苏韵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楚少，我现在不缺时间，苏家把我晾在一边，什么权利都不给，陪你打高尔夫的时间自然是有。”
楚轩心里一喜，“那明天，我们不见不散！”
苏韵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楚轩心里一跳，却听她说：“楚少，打高尔夫球是可以，不过我不希望人多，你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我现在不喜欢接触太多的人！”
楚轩巴不得苏韵这样说，他能跟苏韵单独见面多好。
他看着苏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
几分钟以后，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张磊以后排人多盯着，他的任何行动都要告诉我。
发完消息，他靠着沙发坐下来，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
楚轩从苏韵的话里听出，苏韵表面上是让他对张磊公事公办，确实内心是在敲打他不要为难，更不要陷害张磊。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要反着听，这也说明张磊的苏韵的心中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他非要查清楚为什么张磊能获得苏韵这样的青睐，一个小瘪三，做错了那么多事，还让苏韵这样的对待，楚轩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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