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不可忍
赵婷看到江澄眼里都不开心，有些心虚的说：“小澄，我是为你好。
你不能松口，顾文渊这个人，绝对不能救。”
江澄眉峰敛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开口反问。
“不过是举手医治的小事，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损耗，无伤大雅。”
“于你个人无损，于你的大局、名声、未来后患，皆是无穷大损。”
江澄眼底掠过一层漠然与轻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顾文渊当成真正的对手。
“婷姐，顾文渊本来就是个靠着家世狐假虎威的废物。
依仗祖辈余荫横行霸道，自身没有半点真本事，醒与不醒，对整个局势而言，区别不大。”
“这就是你此刻最大的误区。”赵婷直接纠正，“你可以看不起他的人品。
可你绝对不能轻视绝境翻盘的顾文渊。
他现在昏睡不醒，是完全没有威胁的状态。
一旦被你亲手救醒，后患无穷。”
江澄抬眼看向屏幕。
赵婷没有停顿，“打蛇不死，反受其咎，这句话用在顾文渊身上，再合适不过。
如今顾文渊昏迷，顾家内部人心涣散，各大派系争斗不断，内耗极其严重，整体实力持续下滑。
苏家和楚家借此绝佳机会步步紧逼，持续挤压顾家的产业、人脉、生存空间。
一点点削弱顾家的根基，局势对我们而言，无比有利。”
“这段时间，是我们和苏家、楚家最好的收割期。
稳步蚕食顾家的势力，就能慢慢磨掉顾家的底蕴。
可只要顾文渊醒来，他一旦重新掌权，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所有敌对势力，疯狂反扑报复，绝不留情。”
”你以为仅仅依靠视频能给顾文渊定罪？不要异想天开了，顾家有无数办法保住顾文渊。”
江澄语气轻淡，骨子里的高傲尽显，带着本能的轻视与无畏。
“就算不能给他定罪，那又怎么样？他在我眼里就是蝼蚁。”
“澄澄，你个人自然无惧，可你没必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树一个顶级死敌。
给自己、给所有人埋下无穷隐患。”赵婷认真劝，“你如今武艺、医术已然逆天，自然无惧任何人的正面对决。
可顾文渊的报复，从来都不是光明正大的正面厮杀。”
“他最擅长的，是舆论构陷、人脉围剿、资源封杀、圈层孤立，全是阴私绵长、防不胜防的手段。
他擅长躲在暗处布局，温水煮青蛙式的打压，远比正面厮杀更难缠、更诛心。”
“更关键的一点，之前的顾文渊，被情欲牵绊，做事有软肋、有破绽、有情绪漏洞。
可他经历这次生死重创，从鬼门关走一遭再醒来，心底所有对苏韵的情爱滤镜，会彻底碎裂，一丝不剩。”
江澄微微抬眼，“滤镜彻底碎裂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他会变得极度冷静、极度冷血、极度可怕。”赵婷语气凝重，“没有了色欲执念的束缚。
没有了情绪化的破绽，不再冲动自负，不再被情爱左右，他剩下的只有纯粹的算计、隐忍、夺权、报复。
苏醒的他，会是毫无弱点、滴水不漏、一心夺权复仇的权力野兽。
你现在心软放生他，就是亲手给自己养下无穷后患。
一时的心软，换来的只会是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得不偿失。”
江澄长久沉默，眼底神色几经变幻，心底那点因楚曦而生的松动，已然消退大半。
他本就打心底看不起顾文渊，从未将其视作对等的对手。
“我明白了。”江澄开口，“从大局局势来看，救他百害无一利。
放任他沉寂、持续消耗顾家实力，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没错。”赵婷轻轻点头，“楚曦的执念，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识人不清、自我沉溺。
是她的情劫，不该由你来买单。
你没有必要为了她的一厢情愿和痴情错付，牺牲自己的大局布局和立身底线。”
江澄辩解：“我本就无意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不忍看楚曦彻底绝望、一蹶不振。如今看来，是我太过心软，想的太多了。”
赵婷轻声劝慰，“你只需守住自己的底线和格局，不被无谓的人情裹挟，不被心软拖累脚步，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微微调整坐姿，眼神愈发认真。
“刚才我跟你分析的，是外部局势、圈层博弈、未来隐患，是利弊得失。
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最根本、最不能退让的东西。
是你身为男人的立身底线，是你行走世间的尊严风骨。”
江澄正视镜头，“你讲。”
“澄澄，苏韵当众公开播放的那段录音，你听过了吗？”赵婷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冷意。
周身气场也瞬间沉了下来。
“记得。那种龌龊卑劣、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交易，让我更加看不上顾文渊。”
“既然记得，你就该彻底断绝所有施救的念头，半分犹豫都不能有。”
赵婷语气郑重，“录音里顾文渊的胁迫对话，发生在你和苏韵尚未离婚的阶段。”
“那个时间段里，你和苏韵依旧是合法登记的夫妻。
婚姻关系存续，名分尚在，法理、人情、体面之上，苏韵就是你的妻子，这是无可辩驳的既定事实。
无论你们当时感情如何、矛盾多深、相处多疏离，外人眼中、法理界定中，这个关系都不会改变。”
江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和屈辱感。
赵婷精准洞悉他的心绪变化，轻声说：“顾文渊以苏家业务总监的职位、苏韵的前程资源为筹码。
顾文渊胁迫苏韵，要让当时还是你妻子的苏韵，给他睡三个晚上，这录音全世界都知道。”
“对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说，这种被人觊觎妻子的轻视与冒犯，是最不能容忍的私耻。”
赵婷语气坚定，“做人是坚守私人底线。大度不代表要忍下所有羞辱、所有冒犯、所有轻视。”
“你仔细试想所有后果。倘若你此刻一时心软，出手救顾文渊。
这件事会传遍全世界。
到时候所有人对你的评价，绝对不会是医者大度、心怀悲悯，只会是软弱无骨、毫无血性、没有尊严。”
“所有人都会指指点点，说你如今空有逆天武艺、绝世医术，却连自己的尊严、自己的脸面、自己的底线都护不住。
别人觊觎你的妻子、要睡你的妻子。
你最后却大度出手救人。这不是大度，是实打实的自取其辱，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江澄眼底冷意彻底沉凝，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他可以容忍旁人浅薄的非议和偏见，可以容忍世事不公、人心凉薄。
可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放过这般冒犯自己底线的人。
“婷姐，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得这般被人耻笑、受人诟病的下场。”江澄沉声开口，语气决绝。
“那你就绝对不能救。”赵婷说：“你如今本就身处被动，被人秘密监视，全网舆论被顾家刻意引导、恶意抹黑。
一直有势力想方设法败坏你的名声，试图将你钉在负面标签上，打压你的所有声势。”
“你如今的每一步选择，都被无数人盯着、放大、过度解读。
救人于危难，若是救善举、救无辜，自然能赢得体面、收获口碑。
可你若是救一个曾经要睡你妻子的男人，只会彻底坐实外界对你‘懦弱可欺、毫无风骨’的恶意解读。”
赵婷认真说：“你绝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立身原则、做人底线。”
“大丈夫立于世，可忍世事沉浮、可忍人生困顿、可忍他人误解、可忍一时低谷。
唯独不可忍私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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