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完)

萧陵则是另一种疼法。

　　她如今是朝中出了名的铁面御史，弹劾起人来六亲不认，可每次下了朝，总要绕到东宫坐一坐。

　　程昭宁小时候不爱读书，萧陵就抱着她坐在膝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搞得程昭宁每次见到她都要绕道走。

　　程昭宁五岁那年背完了《资治通鉴》，萧陵比她亲娘还高兴，第二天就送了一座大酒楼来。

　　至于师父沈汐和，那是程昭宁心里最特别的一块地方。

　　沈汐和教她策论、权谋、民生疾苦，也教她怎么在朝堂上跟人吵架。

　　当然老师和亲人之外还有好友。

　　步疏林。

　　她是朝中最年轻的女将军，战功赫赫，回京时满城百姓夹道相迎。

　　可每次回京，头一件事准是去把程昭宁拐走。

　　她带她骑马出城，去郊外的山溪里摸鱼，去林子里采野果，去镇上吃路边摊。

　　程昭宁被她抱在马上，风呼呼地吹过脸，步疏林在后面笑："怕不怕？"

　　程昭宁喊："不怕！"

　　步疏林就夹紧马腹，跑得更快。

　　有一回步疏林带她去了城外一座野山头，山上有座破庙，庙里住着个老和尚。

　　老和尚养了只大花猫，程昭宁蹲在院子里逗猫逗了一下午，步疏林就靠在庙门口跟老和尚下棋。

　　下山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程昭宁怀里揣着老和尚送的一包野栗子，步疏林嘴里叼着根草茎，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好玩吗？"

　　"好玩！"

　　"下回还来？"

　　"来！"

　　结果刚到城门口，就撞见了等在城门下的玉姝。

　　玉姝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军，架势摆得挺足。

　　玉姝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镇南长君，陛下口谕，请您带着太女殿下入宫叙话。"

　　步疏林嘴里那根草茎差点掉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还攥着半颗野栗子的程昭宁，又看了看玉姝身后那排甲胄森严的禁军，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在程昭宁脑袋上揉了一把。

　　"殿下，看来咱们被逮着了。"

　　程昭宁把野栗子往怀里一揣，小脸绷得一本正经："步将军，你跑吧，我替你顶着。"

　　步疏林乐了，翻身下马，一把将程昭宁从马上抱下来，扛在肩上就走。

　　"跑什么跑，陛下又不是老虎。"她大摇大摆地往宫门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拍着程昭宁的屁股，"再说了，我可是镇南长君，我不信你娘舍得打我。"

　　程昭宁趴在她肩上，咯咯地笑。

　　玉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默默挥手让禁军跟上。

　　……

　　天启三十一年，启天帝退位。

　　太女程昭宁登基，改元承光，称号，崑帝。

　　是岁，程柚五十一岁，看上去仍如双十年华。

　　她在帝位上坐了三十多年，百姓说她是一个好皇帝，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半人半鬼之身。

　　不老，也难死。

　　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

　　山水迢迢，一眼便是一生。

　　夏栀秦："  这个世界完结啦，后面还有一章后世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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