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帝王史20玉佩

萧长卿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衫，这才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的廊下，立着一道青灰色的身影。

　　广袖垂落，衣袂被风掀起一角。

　　萧长卿唇边的笑意凝住。

　　萧长旻不是死了吗？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

　　一个目光幽沉，藏着不加掩饰的锋芒。

　　一个神色清冷，却难掩眼底的戒备。

　　气氛无声地绷紧起来。

　　萧长卿先开了口，微微颔首，笑意却未达眼底：

　　“帝师。”

　　帝师浅揖回礼：“信王殿下。”

　　萧长卿的目光，在帝师苍白的面色上停了片刻。

　　“帝师这张脸，”他缓缓道，“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帝师神色不动：“哦？”

　　“一位早已不在人世的故人。”

　　萧长卿笑意温温，“帝师说巧是不巧。”

　　帝师面上浮起一抹浅笑，“天下人有千面，形貌偶有相似，原也寻常。”

　　萧长卿笑意不变，视线牢牢锁着他，“相貌相似者虽多，可骨相也这般相似实属难得。”

　　帝师略一颔首，不欲再纠缠此事：“臣前来面奏陛下，不便在此久作闲谈。”

　　萧长卿侧身让开，抬手示意：“帝师请。”

　　帝师淡淡看他一眼，径直朝御书房走去。黑色衣摆消失在门内。

　　萧长卿站在原地，面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幽冷。

　　…

　　萧长旻进殿时，程柚正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雕花。

　　殿里沉水香烧了大半，烟气袅袅。

　　她半阖着眼，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懒懒抬了抬手：“过来，给朕按按腰。”

　　萧长旻在榻尾坐下，伸手替她揉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落在她最酸胀的那处。

　　程柚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忽然开口：“让你找的那两个人，有消息了？”

　　萧长旻手上动作未停，另一只手拿起案几上的荔枝，慢条斯理地剥开，剥完最后一颗，用帕子拭净指尖，才抬眼答她：“找到了。”

　　程柚睁开眼，朝他伸了伸手。

　　他把那碟剥好的荔枝往前推了推，“是一对兄妹。妹妹岑朝，兄长岑朔。祖上原是南疆一脉的幻蛊高手，后来族群散了，兄妹俩流落到中原，靠手艺吃饭。”

　　“幻蛊？”程柚来了兴致，“什么样的幻蛊？”

　　“说是蛊，更像是药与术的结合。能让人陷入半梦半醒之间，恍惚中把心底的话全倒出来。”

　　“南疆那边管这叫‘问心蛊’，据说百试百灵。”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不过这对兄妹行事低调，从不在京城一带露面。”

　　程柚伸手拈了一颗荔枝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等咽下去了，才看了萧长旻一眼，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办得不错。”

　　萧长旻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微微勾起。

　　“臣替陛下省了寻人的功夫，又替陛下验了人。陛下不该给臣一点奖励么？”

　　程柚看着他。

　　他坐在榻尾，衣襟整肃，姿态端方，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她挑了挑眉，反问：“你想要什么？”

　　萧长旻没有立刻答。

　　他的视线从她眉眼间缓缓下移，掠过她微微敞开的领口，最后落在她腰间。

　　那里系着一枚玉佩，青白玉的质地，温润通透，雕成一株禾穗，穗尾垂着一小截月白的流苏。

　　“臣想要陛下腰间那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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