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帝王史18求旨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程柚发话。

　　程柚却偏头看向萧长赢。

　　萧长赢的脸颊染上一抹潮红。

　　程柚勾了勾唇：“萧将军也是因为心悦朕，所以求旨？”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如潮水般齐刷刷投向萧长赢。

　　萧长赢沉默片刻，哑声道："回陛下。"

　　"臣求此旨，并非全因陛下一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臣这些年镇守北境，见过太多同袍马革裹尸。臣这双手，握过刀，沾过血，不知哪一天就回不来了。臣不愿娶妻，是不想平白拖累无辜女子。至于其他的……"

　　他重新叩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

　　萧长赢："  "臣不敢妄求。""

　　话说得坦荡，头也垂得更低。

　　后面咽回去的话是什么，满殿的人心里都门儿清。

　　毕竟“并非全因陛下一人”，这话说出来，比不说还露骨。

　　程柚从御座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墀。

　　百官垂首，不敢仰视。

　　她停在萧长赢面前，居高临下。

　　“抬起头来。”

　　萧长赢眼底染上一丝炙热。

　　程柚看着那双潋滟生波的眸子，勾了勾唇，凑近了些，“其他的，是什么？”

　　萧长赢猛地呼吸一滞。

　　耳根又止不住发烫起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生生压下。

　　萧长赢："  "臣与皇兄所求的，不过是一道安身立命的旨意。有了这道旨意，臣此生便再无牵挂。”"

　　萧长赢："  “唯有为国戍边，至死方休。""

　　“至于‘心悦’二字……”

　　他闭上了眼。

　　“臣不敢言。”

　　程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似乎真的只想做她的将军。

　　程柚的目光从萧长赢身上移开，扫向身侧的萧长卿。

　　萧长卿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微凝，沉黑得更加厉害了，灼灼的望着她。

　　程柚的心口被那道目光轻轻烫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转身上阶，

　　“准。”

　　“信王、烈王劳苦功高，所请之旨，朕允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去：“诸卿还有何事奏报？”

　　无人出列。

　　“退朝。”

　　玉姝上前一步，声音清亮：“退朝——”

　　“恭奉陛下回宫。”

　　百官齐齐躬身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柚起身，转身走入后殿。

　　她的裙摆拂过丹墀的台阶，走到转角处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她。

　　…

　　御书房里，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奏章。

　　程柚刚翻开一本，门外值守女官便轻步走入，屈膝低声禀道：“陛下，萧长卿大人在御书房外求见，称有西北边事，想要面奏。”

　　程柚笔尖一顿。

　　西北边事。

　　班师今日刚结束，账册他昨日就交割完了，哪来的边事。

　　朱砂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红点。

　　“让他进来。”

　　萧长卿走了进来。

　　他换了常服，一件玄色暗纹长衫，衣料轻薄，随着步伐微微贴住肩背的线条。

　　他走到御案前，俯身叩拜。

　　“臣萧长卿，参见陛下。”

　　“平身。”程柚头也不抬，笔走龙蛇，“西北何事？”

　　萧长卿起身，垂手立在案前。

　　不说话。

　　程柚批完那行字，才抬眼，朝玉姝抬了抬下巴。

　　玉姝会意，领着殿内宫人鱼贯退出，掩上殿门。

　　屋内瞬间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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