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64：新年欢喜
樊长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入喉，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偏过头，看着谢征。
樊长歌：" “言正，我有话想对你说。”"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一声巨响。
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整个院子和堂屋都映得通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
樊长宁“哇”地一声跳下凳子，跑到门口去看烟花，两只小手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溜圆。樊长玉也跟着跑出去，仰着头看天，嘴里不住地喊“好漂亮”。
樊长歌的声音被那一声炸响盖得严严实实。
她的话音落在这一场喧闹里。
谢征偏过头看她，微微靠近，低头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
谢征：" “什么？”"
樊长歌看了他一会儿。火光和烟花的光在他脸上交替明灭，他的眼睛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她张开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展颜一笑，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樊长歌：" “没什么。”"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喝尽了。
清酒不烈，可喝得急了，热意从胃里一路烧到脸上，将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谢征伸手将她手里的酒杯抽走，放到自己面前，眉头微微皱起：
谢征：" “你是喝多了吧？”"
樊长歌歪着头看着他，眼神迷离，却仍在嘴硬：
樊长歌：" “……这酒应当不醉人的。”"
谢征没接话，拿过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谢征：" “喝点茶解酒。”"
樊长歌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又抬起头，目光落在谢征的脸上。
烛火和烟花的光交替着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明灭不定，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站起身来，伸手去够他面前那只酒杯：
樊长歌：" “这点酒算什么！来，干杯！”"
谢征伸手按住她，不让她去拿酒杯。
…
院子里，赵大娘和赵大叔站在廊下看烟花。赵大娘正仰头望着天上那朵刚炸开的烟花，忽然感觉手心里多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只玉镯子，成色不算顶好，可样式精巧，磨得温润。
赵大叔站在她旁边，眼睛看着天上的烟花，嘴角却翘着：
赵大叔：" “老婆子，谢谢你又陪我一年啊。”"
赵大娘把镯子看了又看，又低头在手腕上比了比，嘴唇抿了又抿，半晌才开口：
赵大娘：" “你这老家伙，还有这心思。”"
赵大叔：" “人再老，也得有心啊。”"
赵大娘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笑出了一道道褶子：
赵大娘：" “要不我能找你做我老伴？”"
樊长宁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两人手上的镯子，眼睛亮晶晶的：
樊长宁：" “宁娘也要个老伴。”"
樊长玉跟在后头听见这话，哭笑不得，弯腰把她抱起来：
樊长玉：" “宁娘你才多大啊？就要老伴？”"
赵大叔和赵大娘被逗得放声大笑。
赵大娘伸手拉起樊长玉，又拍了拍樊长宁的小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那两人，朝赵大叔使了个眼色。
赵大叔会意，两人默契地起身，拉着还在嬉闹的樊长宁和樊长玉，悄声退到了隔壁赵家院子里。
…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炭炉上汤锅咕嘟咕嘟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爆竹声。
谢征坐在桌边，偏过头看向门外夜空中还在零星绽放的烟花。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一低头，却看见樊长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桌上，脑袋枕着胳膊，脸朝着他这边，睡得正沉。
烟花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谢征看着她，没有动。
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那些压在他肩上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他执起杯，浅饮了一口。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门外的雪景。雪花还在落着，远处隐隐传来一两声犬吠，混着雪落的簌簌声，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握着酒杯，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谢征：" “原来年……是这样过的。”"
他喝尽杯中的酒，放下杯子，又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樊长歌。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大半边脸。
他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征：" “新年欢喜。”"
谢征：" “樊长歌，新年欢喜。”"
窗外又传来零星的烟花炸响。樊长歌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动了动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
谢征：" “长歌？醒醒，去屋里睡。”"
樊长歌只含糊应了一声，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眼见叫不醒她，谢征迟疑片刻后，把人扶起来准备抱回房间。
这一番动静倒是让樊长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谢征扶着她一只手臂，以防她摔倒。
谢征：" “能自己回房吗？”"
樊长歌歪着脑袋打量他，看起来又呆又乖，眼神茫然。
谢征先是一怔，随即移开视线，无奈道。
谢征：" “都不清楚自己酒量也敢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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