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顺其自然
檀黎的呼吸变得慌乱。
凌枭野微微低头，就着她举着的勺子，张口，把那勺甜品吃掉。
软糯的芋泥混合着桂花香味，浓郁的甜度在他的舌尖化开。
他松开扣着她小臂的手，直起身，舌尖轻轻抵了抵唇角，黑眸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檀黎僵在那里，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滚烫的温度顺着脸颊一路蔓延，就连脖颈都泛着浅粉。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眼神慌乱的错开，心跳响的如同擂鼓，怦怦的撞着胸腔，吵得她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暧昧的氛围在办公室无声的散开。
她脑子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死死抿着唇，假装去看窗外的夜景。
可目之所及的地方，仿佛都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凌枭野把她羞涩的模样尽收眼底，脸上漾起一层浅浅的笑意，痞气更浓。
他低低开口，嗓音带着磁性的沙哑：“确实很甜。”
不知道在说蛋糕，还是什么？
檀黎听见这句话，脸颊更烫了，恨不得埋起头，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埋怨道：“你怎么不自己拿一把勺子？”
凌枭野靠回到椅背上，重新恢复那副慵懒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没有散去，目光依旧落在她的发烫的侧脸上，慢悠悠的逗她：“你都递过来了，我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窗外，黑夜笼罩了整个城市，夜色浓稠且温柔。
凌枭野扫了一眼她始终泛红的脸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那份惯有的痞帅，慢慢沉淀成深情。
他缓缓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吃饱了没？”
檀黎轻轻点头，也跟着站起身子：“嗯。”
“谢谢你的晚饭。”
凌枭野听着她故作疏离的语气，没有不悦，只是浅浅的勾了勾唇：“很晚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我送你回去。”
檀黎下意识的想要推脱：“不用了，我自。。。”
没等她说完，凌枭野拿起椅子后边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动作松弛又矜贵：“晚上不安全，我送你。”
檀黎看着他沉静认真的眼眸，推脱的话卡在喉间，最终还是轻轻咽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顶层长廊空无一人，只有两道并肩强行的身影。
地下车库光线微凉，黑色宾利车静静停在车位上，沉稳低调。
凌枭野很自然的替她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绅士又妥帖。
檀黎低头进去，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绪纷乱起伏。
窗外的路灯一点点倒退，灯光划过车窗，落在檀黎澄澈的眼眸里，碎成了点点光影。
车速不算快，凌枭野时不时扭头看她沉静的模样，没有刻意说什么，只是稳稳的握着方向盘。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檀黎居住的小区楼下。
车子熄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檀黎抬手解开安全带，轻声开口：“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说完，便准备推门下车。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身侧的男人低缓的嗓音轻轻唤住了她。
“阿黎。”
声音很郑重，褪去了所有的戏谑和痞气。
檀黎推门的动作一顿，脊背微僵，缓缓回过头看他。
昏暗的车厢里，路灯斜斜切近来，凌枭野微微侧头看她，他深邃的目光专注的落在她的脸上，盛满了深情。
他定定的看着她，薄唇轻启，温柔又认真：“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檀黎长睫颤了颤，心头猛地一震。
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应。
从分手那天，他们俩从未像今天这样好好的吃一顿饭。
她也从未想过，原来陪他简简单单的吃一顿晚饭，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看她错愕失神的眼眸，凌枭野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轻缓：“阿黎，对不起。”
他慢慢开口，嗓音低沉：“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欠她的太多，他从未想过让她原谅，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檀黎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红更加浓烈。
凌枭野再次抬眼，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脸上：“我想过，放开你的手，彻底的放开。”
“让你一个人，安安稳稳，好好生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却藏着一丝无力感。
“可是，阿黎。”
他凝视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近乎执拗的真情：“我试了。”
“我真的做不到。”
心不由己，情难自控，或许说的就是他。
檀黎听着他一句句的话语，湿热的情绪慢慢蓄满眼底。
或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曾经挣扎过，痛苦过。
试着放手过，只是败给了自己的心。
凌枭野看着她眼底的红晕，心头一疼，再次缓缓开口，语气郑重的像是在起誓：“阿黎，对不起。。”
晚风轻轻拂过车窗，夜色温柔，可两人之间的情绪，浓稠的令人窒息。
许久，檀黎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缓缓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没有冷漠和抗拒。
“凌枭野。”
语气里带着一点刚压下去的哽咽：“你不用一直跟我说对不起。”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清明了几分，认真的看着他：“以前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先说爱的那个人是她，而先转身离开的那个人也是她。
他生气，误会，都是情有可原。
但其实，从两人再次遇见，凌枭野除了脾气变得暴躁，没有对她做出任何过分的事，甚至还多次救她。
凌枭野望着她泛红却柔和的眉眼，心口微微一震，指尖几不可察的蜷了蜷。
檀黎对上他滚烫的视线，眸光澄澈又柔软，缓缓开口：“凌枭野。”
她微微停顿，心跳乱了一拍，顺势放任自己的心意。“一切交给时间吧。”
“顺其自然。”
一瞬间，凌枭野眼底沉郁已久的暗色，骤然被点亮，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在抗拒他。
他压在心底的煎熬和挣扎，像是等了许久，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光。
凌枭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郑重，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好。”
他真的不敢贪多，只求她不在抗拒他，就够了。
“阿黎。”
他看着她温柔湿润的眼眸：“我可以慢慢等。”
檀黎轻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凌枭野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底的甜软蔓延开来，轻声开口：“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看着你上楼。”
檀黎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温柔：“晚安，凌枭野。”
凌枭野心口酥麻，语气里带着宠溺：“晚安。”
推开车门，微凉的晚风铺面而来，吹散了车厢里暧昧的气息。
她踩着路灯投射下的斑驳光影，缓步向着楼道走去。
凌枭野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下了车，斜倚在车旁，身形挺拔，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檀黎的背影。
深夜小区格外静谧，树影摇曳，细碎的月色落在他笔挺的黑色衬衫上，衬得他身形孤冷又清寂。
他站在黑色车子旁边，晚风掀起他微垂的衣摆，他抬眸看着楼道的灯一层层亮起。
檀黎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下意识的走到落地窗边，伸手轻轻拨开一层纱帘。
视线越过楼下错落的树枝，看到那道孤冷的身影，站在路灯之下。
他没有走，像一尊守着夜色的雕像，温柔又孤单。
她微微探头，目光落过去，楼下的男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缓缓抬眸。
沉沉夜色中，遥遥相望，隔着春风和夜色，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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