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以后别等对手说完话，锦衣卫从来就没有听遗言的习惯
听完梅兰香的话，魏善转头看向一旁已然被童莫言包扎的乔劲，深深行了个礼。
见魏善这副模样，乔劲立刻想要起身。
“大人不可，老朽虽已不是兵，但军中规矩不能坏，上峰给标下行礼，于礼法不合。”
“老先生，你当得此礼，感谢你为大武做过的牺牲，没人能忘了你们。”
魏善抬手制止对方，与对方那一对浑浊的眸子相撞，总觉得对方有什么话想说，但又好似在挣扎，于此再次淡淡开口。
“老先生，你先稍坐，待本官料理了这桩事务，你我再详谈。”
话毕，魏善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姚广山，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姚广山？卖儿卖女，背信弃义，天理不容，你告诉我，本官该剐了你，还是剁了你？”
“大人饶命，小人知道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不！”
魏善摇了摇头，震碎手中的卖身契，反手摊开，碎屑散落一地。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魏善说罢不再去看对方，转头看向姚若男。
“小姑娘，你还小，本官没办法跟你解释很多东西，你父亲若是做错了事，尚且可以改正，但他犯了法，就得受大武律法的处置，希望你能明白。”
魏善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每每看到这样的孩子，他就会想到自己的童年。
幼年母亲离世，家里办丧事，父亲让他去拿白布，他进屋就问：妈白布呢？
四个字一出口，幼年的他便泣不成声，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
魏善的童年是在仇恨中度过的，所以每每见到这样的孩子，他的善良人格便会瞬间激活。
说到底，他魏善如今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青年，在很多眼中，都还只是个孩子，他从来就不是生来强大，而是淋过雨的人不愿旁人再受同样的苦。
就在魏善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姚若男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大哥哥，若男明白你的意思，就在片刻前，我爹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今后我就只有娘了。”
“你放心做，若男不会怪你，更不会因为自暴自弃，我要好好活着，还要照顾我娘。”
看着对方这副懂事的让人心疼的模样，魏善心头一阵绞痛，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懂事的孩子要过得这么苦，那些纨绔子弟，生来就可以享受一切，甚至对别人的命予取予求。
忽然，魏善猛地出掌，只见肆虐真气将姚若男包裹，缓缓吸在半空之中，只是片刻，烟雾自头顶升腾，一口毒血吐出。
梅兰香不会武功，只是本能的担心女儿，刚想要上前，童莫言便抬手拦住对方。
“别怕，我老大在救她。”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姚若男再次缓缓落地，脸色比先前好了数倍。
魏善抬手将一小片千年参娃的碎片递到对方嘴边，姚若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含进了口中。
这也就是众人不知道这是千年参娃的碎片，否则得羡慕死。
“夫人，孩子没事，并且她此生应该是不会生病了。”
听到这话，梅兰香瞬间泪流满面，当即拉着姚若男想要下跪。
“若男，快，快跪下感谢恩公救命之恩。”
梅兰香砸锅卖铁却救不了女儿的命，魏善翻手之间就彻底治愈，以她的见地无法理解这一切，除了感谢，她想不出其他办法。
其实这个魏善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前世的深仇大恨，只能靠自己的命去讨，若是换成这一世，自己动动手指，无数人会替自己处理。
这就像我们普通人，可能因为几十万就得把人逼死，但对于两个老马，也就是一个眼神就可以解决，不在一个维度，很难理解。
魏善抬手扶住姚若男，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了，举手之劳，好好活着，大武以后还要靠你们。”
“嗯！”姚若男重重点头，仿若这一刻就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大哥哥，我会的。”
魏善点了点头，转身那一刻，脸上温和笑意荡然无存，一步步逼近脸色惨白的姚广山。
从对方手中拿过一锭银子，猛地砸向对方额头，姚广山整个人栽倒在地，赤红挂脸。
“来，告诉我，你闺女的毒，是谁下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如梦初醒，梅兰香更是万种恨意交织心头。
原以为是一场天灾，没料到竟是人祸，还是最亲近的之人。
“自古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告诉我，你这样的畜生，活在这世上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三个数，你若是不说，我便将你千刀万剐，让你下辈子想起来都发抖。”
不等对方反应，魏善直接数了个三，他可没有数一二的习惯。
“王，王安全，是王安全让我下的毒。”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可听作为丈夫，父亲亲口说出的话，这对母女依旧心如刀绞。
“王安全早就看上我家娘子了，我本想用迷药迷了我家娘子，让王安全夜间来家中霸占了她，可王安全说他想做长久夫妻，还要对方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小妾。”
“最初他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我将娘子卖给他，最后再找个地方卖了我闺女，可当他得知我娘子性情刚烈，担心她会寻短见，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他便让我偷偷给若男下毒，这个毒乃是平安义庄研制的，城中的大夫一看就知，没人敢说，更没人敢真的用药医治，毕竟没人敢得罪慈航王氏。”
“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病没有治，钱却没少收，想必也是王安全吩咐过了，想要将我娘子逼入绝境，好同意做他小妾。”
“为了尽快将我娘子逼入绝境，王安全还特意安排了一帮人在店里闹事，让我们没办法正常做生意，原本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偏偏那日店里来了一帮人，直接将那帮闹事的全杀了，还放下话，若是有人再敢来闹事，就将他们全家都砍了。”
“原本我以为王安全会找对方算账，不想他却说这帮人惹不得，对方好像是什么四合会的，领头的叫庞无视，是四合会风头正盛的大哥，他惹不起。”
“后面王安全便没有安排人来闹事，即便如此我娘子也付不起问诊费了，原以为事情到这就该结束了，不想锦衣卫总旗姚劣和捕头张亦却各自给了我娘子一笔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安全才想出了这次的毒计。”
“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求您饶我一命，我若是死了，我闺女就没爹了。”
“你这样的人，不配有女儿，行了，你活的够久了，本官以天子亲卫的名义判处你死罪，立刻执行。”
魏善摆了摆手，一柄飞鹰爪立刻破空而来，将人直接拖向屋外。
随着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很快便盖过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魏善终于将视线落在先前和宫七过招的俊秀青年身上。
“叫什么名字？”
“回魏大人，小人王凝，乃慈航王氏十房王砚辉之子，家母本是一名歌妓，被我父亲救回族中，力排众议完婚后生下了我。”
“王氏一族盘踞慈航县数百年，可谓是根深蒂固，但并非所有王氏族人都高贵，只有王氏十房才属正统，其他王家人都属于分支。”
“过去王氏也只不过算是普通氏族，自从族长王汜之妹王稚成了皇后，他便被封国舅爷，后面皇后成了太后，王家更是不可一世，不仅仅是慈航县，乃是整个文州，王家都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家父不愿看到王家残害百姓，便处处与他们作对，最后我爹娘双双被王家秘密处决，自那时起，小人只有一个心愿，便是扳倒王家。”
魏善微微皱眉，这个年轻人的身世跟前身倒是有几分相像，只可惜对方没有系统，又怎能斗得过一个庞大的氏族。
“他们都杀了你爹娘了，为何不直接杀了你呢？”
“呵！”
王凝冷笑一声，那笑声满是无奈和嘲讽。
“王氏最初只是地方恶霸，成了皇家氏族便开始学人家爱惜名声了，他们已经杀了我爹娘，再杀我，怕族人嫌他们太狠。”
“况且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娼妓之子，他们又怎会将我放在眼中？”
“人间自是困顿局，但得孤勇莫自拘。”
魏善抬手扫过脸颊，脸上浮现残忍笑意。
“王凝，勇气是有了，但你可知报仇的筹码是什么？是你的命，这东西每个都只有一条，丢了可就没了，你不怕吗？”
“怕！我当然怕！但我更怕午夜梦回，我爹娘那双满是不甘的眸子，和悲愤无奈的嘶吼。”
王凝冷眼看向王安全，咬牙切齿道：
“所以，就算是做鬼，我也要将整个王家一同拉进地府。”
“好！世人只知巨龙之怒伏尸百万，却不知蚍蜉之怒也能摧城撼树。”
魏善缓步上前，拍了拍王凝的肩头。
“王凝，今日起，你是本官的人了，本官来慈航只做一件事，那便是让王氏一个不留，你可敢跟我大干一场？”
听到这话，王凝轰然跪地，重重抱拳，声音中满是颤抖。
“王妈总是让我认命，说什么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落地哭三声，好丑命注定，她就是要我信命，而我偏偏不信。”
“生在王家，从来就不是我的运气，成为王砚辉之子才是我的运气，所以我发誓赌尽余生的运气，也要报他们的生养之恩。”
“大人，今日王凝这个王，不再是慈航王氏的王，而是你魏善的王，请让我做您的棋子，万死不负。”
“好啊！那便让我看看你的忠心吧！”
魏善抬了抬手，一柄绣春刀轰然插入地面，刀身兀自震颤。
“本官以天子亲卫的名义判处王安全死罪，你来执行。”
魏善收人从不会对方有多强，毕竟再强也强不过他这个挂逼。
但有一点，对方必须忠心，并且要敢打敢杀，否则收来何用。
这特么是杀伐果断的男频，难不成还要收几个背刺自己的废物？
王凝看了眼身旁的绣春刀，没有丝毫犹豫，猛的起身拔刀，缓步向王安全走去。
“王，王凝，你要做什么？我爹可是九房王自道，你若是敢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对方话音刚落，只见赤红喷溅，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一切发生的太快，吓得高行直接湿了一地，酒肆内的其他人更是心脏猛抽，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王凝单膝撑刀跪地，恭敬道：
“魏大人，小人够资格了吗？”
“不错，不过还得练。”
杜缺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拿回绣春刀。
“记住，我老大有一条规矩，以后别等对手说完话，锦衣卫从来就没有听遗言的习惯。”
“多谢大人教诲。”
杜缺看了眼魏善，这才一把将对方拉了起来。
“兄弟，欢迎你加入锦衣卫，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魏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用不了多久，这个少年就会发现，离开王家后，外面根本没有雨，不，是特么万里晴空。
“王凝，愿你要守护的东西，对得起你受过的苦。”
“卑职谨记大人教诲。”
魏善没再多言，缓步走向乔劲，兀自坐在童莫言搬来的椅子上。
“乔老汉，你有苦水吧？跟本官说说，就算是天大的冤情，本官也替你讨。”
其实乔劲原本是不想说的，毕竟他早已失去希望，整日来此喝酒，也是为了麻痹自己，这副老骨头，整日酗酒，想来应该很快会下去跟可怜的小女儿团聚。
可就在刚刚，这位阎王不仅杀了王家众人，还处决了王安全，再加上对方刚刚说的话，他那颗死了的心再次被点燃。
“大人，老朽有冤……”
很快，魏善便听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故事，即便是他魏善，都觉得对方简直无法无天。
原来王氏三房王泰斗晚年得女，名唤王琼英，对其宠爱有加，可就在王琼英七岁那年摔了一跤，在脸上留下了一道瘆人的伤疤。
王泰斗当日不仅杀光了那帮家奴，就连对方的家人都没放过，从那以后王琼英整日戴着面纱，性格大变。
她不能接受长的好看的人，更不准慈航县的女子以真面目示人，凡是在街面上看到比自己好看的，她就会命手下将对方的脸划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慈航县的女子上街都戴着面纱。
乔劲在战场负了伤，不能生养，便独自一人生活在风波湖边，靠打渔为生，十七年前，他在湖上捡到一只木盆，里面竟是一个女娃娃，自此后，乔劲便与女娃娃相依为命，取名乔阿水。
阿水很聪明，也很漂亮，二八芳龄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因为生活在湖边，面纱风波并没有影响到她。
那时有很多后生托人来提亲，都被阿水一一回绝，有一个叫何永的公子哥怀恨在心，便将阿水不戴面纱的事捅给了王琼英。
王琼英当日就带人去了风波湖边，等乔劲回来，阿水就躺在水边，河水早已被鲜血染红，而她的脸上也永远留下了两道瘆人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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