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四口钟没有带回来
第225章 第四口钟没有带回来
夜岚怔怔看着空下来的台阶。
“消失了？”
“只是现在消失了。”
金发骑士长没有收剑。
他抬头望向雾层上的日晷，手臂肌肉依然紧绷。
“钟还没响。”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
倒悬日晷深处，忽然传来沉重的齿轮转动声。
夜岚左眼里的金色晷针骤然向前跳过一格。
她脸色一变。
“来了！”
当——！！
第四口钟响彻石街。
比之前更加庞大的时间浪潮从青铜阶梯尽头涌来。
像素化的地面重新凝成石板。
被送进屋内的孩子退回街心，怀中木碗里的汤水荡起一圈与刚才完全相同的波纹。
老妇重新站回门槛外。
金发骑士长肩头刚刚溅出的鲜血逆流而回，伤口却只恢复到第三口钟刚响时的模样，依旧深可见骨。
纪念落在姜沐黎腕间的手也被时间向后拉去。
她没有顺从那股力量。
大量像素从手臂上炸开，又在原处重新拼合。她仍旧挡在姜沐黎身前，重锤已经回到掌心。
所有人都盯着第十二级台阶。
一秒。
两秒。
两团逆时转动的雷光在空气中浮现。
先是两只。
紧接着，它们身后的黑暗开始鼓起，另外两枚钟盘也随之显出轮廓。
四只雷兽正在上一轮时间里向这里挤来。
金发骑士长向前踏出一步。
纪念的重锤亮起刺眼白光。
下一瞬，一条细得几乎无法看见的灰线横在四道轮廓面前。
四只雷兽同时撞了上去。
轰隆——！！
雷光在门后爆开。
整条青铜阶梯都被映成一片蓝白色，刺耳爪声隔着不知位于哪一层时间的门缝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条灰线却没有裂开。
它像一道已经落下的门槛，安静横在上一轮与这一轮之间。
第一道雷兽轮廓熄灭。
第二道开始溃散。
后面刚从影子里长出的两枚逆时钟盘只转过半圈，便被闭合的灰线拦腰截断。
最后一点雷光消失。
第十二级台阶上空空荡荡。
没有原来的两只。
也没有本该出现的另外两只。
第四口钟的余音仍在石街上方回荡。
夜岚站在声音里，一动不动。
她见过太多次钟响。
见过死去的人重新走回街上，见过烧毁的房屋恢复原状，也见过雷兽一次次从上一轮留下的影子中爬出。
日晷会收回发生过的一切。
这是这座人圈里从未改变的规则。
可现在，它第一次没能把想要的东西带回来。
“你……”
夜岚看向姜沐黎，声音很轻。
“你把轮回停下了？”
“没有呀。”
姜沐黎指了指重新回到街心的孩子。
“大钟还在转。”
她又指向空荡荡的第十二级台阶。
“小沐只关了两扇小门。”
“它们回不来，就不会越变越多啦。”
夜岚张了张嘴。
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听起来再简单不过的话。
纪念已经调出三层像素探测界面。
没有神威残留。
没有神境级能量峰值。
就连人圈整体的时间法则都没有受到正面冲击。
第四口钟正常响了。
石街也正常回退了。
唯一改变的，是两条供雷兽返回的通路，被人从规则中精准地挑出来，关上了。
这不是用更强的时间权能压过日晷。
更像有人看了一眼复杂到足以困死无数人的机械，伸手取走其中最不该转动的一枚小齿轮。
纪念缓缓关闭屏幕。
她原本以为，姜沐黎拥有的是某种极其强大的空间能力。
能够关闭米戈来往现实的时空间隙，也能打开跨越遥远距离的灰门。
现在看来，空间或许根本不是重点。
只要某种东西连接了两个地方、两段时间，或者门里门外两个范围，她就能把那条边界找出来。
然后关上。
大夏神系中，没有对应的神明。
守夜人公开与非公开的高危禁墟记录里，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她刚才显露出的力量甚至没有真正踏入神境。
可正因如此，才更加离谱。
叶梵为什么会被她叫作弟弟？
这个白发红眼的小姑娘，究竟在大夏的历史里藏了多久？
纪念脑海里冒出一连串问题。
最后，她只做了一件事。
伸手把姜沐黎那根蔫下去的呆毛轻轻拨了起来。
“干得漂亮。”
姜沐黎看了她一眼。
呆毛软趴趴倒回原处。
花掉的钱还没有回来，它暂时漂亮不起来。
下一秒，系统提示接连亮起。
【纪念：确认姜沐黎在未触碰日晷核心的情况下关闭跨时序回归通道，身份怀疑与认知压力+1888；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1888。】
【夜岚：维持无数轮回的必然规则首次失效，震惊与茫然+1666；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1666。】
【圣裁骑士团：确认目标以神级以下力量精准截断时间回归，对原有能力判断产生强烈动摇，敬畏与忌惮+999；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999。】
【贝尔·克兰德：确认连藏在时间中的逃生通路也可能被目标关闭，绝望+777；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777。】
姜沐黎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五千多。
这波不亏！
海外真是个好地方呀。
她头顶那根呆毛重新弹起，甚至比刚才还要精神一点。
纪念看着这根怎么拨都拨不起来、现在却自己翘起来的呆毛，越发确定姜沐黎身上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秘密。
贝尔躲在水晶深处，一点都不想说话。
它现在十分后悔。
刚才为什么要觉得藏进时间缝隙就能逃走？
在这个白发女孩面前，时空间隙是门，上一轮时间也是门。
这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她？
诺拉忽然提起灰灯。
“路重新出现了。”
雷兽消失以后，原本被搅乱的灰线不再反复回到原点。数十根细线沿着青铜阶梯向下飞去，在第十九级台阶后方同时绷紧。
重叠的石街向两侧错开。
那扇嵌在日晷内壁上的青铜门，再次从不同时间中浮现。
门上的像素羽翼还在。
纪念脸上的疑惑瞬间收敛。
无论姜沐黎究竟是谁，都可以等出去以后再问。
她的人还在门里。
纪念提着重锤快步走下台阶，将手掌按在最深的那道剑痕旁。
门内很快传来敲击。
三短。
两长。
比上一轮更加微弱，却依然清晰。
“是我。”
纪念贴近青铜门。
“上邪会会长纪念。里面还有几个人？”
门后安静了两秒。
一道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终于顺着裂缝挤了出来。
“会长……”
“是你吗？”
纪念眼神一凝。
“是我。”
她举起像素重锤。
“退后，我把门砸开。”
“别……”
门里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
“别让第五口钟响……”
轰隆隆——
话音未落，整座日晷再次震动。
青铜门后传来无数齿轮同时加速的声音。
夜岚左眼里的金色晷针猛地向前跳过一格。
第五口钟已经开始积蓄。
姜沐黎站在纪念身后，望着门缝深处不断闪烁的雷光。
人圈不是她带来的。
纪念姐姐会为了救人闯进这里，也很像她原本就会做的事。
但这座旧人圈是不是原本便参与过沧南神战，它现在又被接上了哪些神明的力量，还得去更深处看过才知道。
答案就在门后。
纪念的像素重锤，轰然砸向青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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