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来一个闷骚的
她盘腿坐好，闭上眼，开始运转刚到手的功法。
一股冰蓝色的灵气自丹田升起，顺着奇经八脉流畅地游走周身。
原主因强行冲关而受损断裂的经脉，在功法的滋养下被迅速修复、拓宽，那种泥沼般的滞涩感彻底消失。
灵气在体内运转不休，一夜过去，竟隐隐有突破炼气三层的迹象。
沈微澜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天刚亮透。
她换上一身月白的衣裙，随意挽了个松垮的发髻。
镜中的脸，洗髓伐骨后，已与她前世有了七八分相似，秾丽又张扬。
锁骨上那几个青紫交错的咬痕依旧显眼。
沈微澜指尖凝起一点冰蓝色的灵力，在那片肌肤上轻轻一抹。一层肉眼难辨的冰膜便覆盖了上去，完美遮掩了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懒洋洋地推开洞府大门。
今天是云霄宗每月一次的公开课，开坛讲道的人是晏清霄。
六百年不曾公开授课的清霄剑尊，忽然要讲学，整座云霄峰都炸了。
连山门外的石阶都挤满了人。
沈微澜慢悠悠地往授道堂的方向走。
她倒不是对什么讲学感兴趣。
她就是想看看，昨晚被她破了六百年清修的那位师尊大人，今天站在高台上，还能不能端得住那副无悲无喜的仙人做派。
......
授道堂外，人头攒动。
但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入堂内，近距离聆听天音。
“瑶儿师妹，你身为师尊的记名弟子，日后定能时时聆听教诲，真叫我等羡慕。”
“是啊，不像某些人，占着亲传弟子的名头，却屡屡陷害师妹，今日这种场合，怕是连来的胆子都没有吧。”
人群最前方，被一众亲传弟子簇拥着的，正是陆瑶。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烟罗裙，身段纤柔，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应对着身边师兄师姐的恭维，温婉得体，如同一朵被晨露精心滋润的莲花。
说话的弟子意有所指，众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陆瑶垂下眼帘，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各位师兄别这么说，微澜师姐她……只是一时糊涂，我们莫要再议论她了。”
她这番“以德报怨”的话，更是引来一片赞叹。
只有站在她身侧的季明钰，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
他脸色泛白，眼下有两团明显的青黑。
陆瑶关切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明钰师兄，你脸色好差，是昨夜没休息好吗？”
季明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回了手。
“没、没事。”他避开陆瑶的触碰，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陆瑶被他躲闪的动作弄得一怔，还想再问，人群后方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广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边缘开始掐灭，议论声一层层地湮灭下去，最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视线齐刷刷地朝着授道堂的入口望去。
逆着光，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而来。
那人走得很慢，步履间带着一种慵懒随性的韵味，仿佛不是来听讲，而是来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啪嗒。”
一个外门弟子手里的玉简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这份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天……这位仙子是何人？咱们宗门什么时候来了这等绝色人物？”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看傻了眼，结结巴巴地问。
她实在太美了，洗髓伐骨后，那张脸褪去了所有尘埃与戾气，秾丽明艳得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刃，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
身旁的师兄死死盯着那张脸，表情从惊艳、到古怪，最后拧成了一股极致的嫌恶和不可思议。
“你眼瞎了？看清楚，那是云霄峰的——沈微澜！”
“什么？！”
新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沈微澜？那个资质奇差、纠缠师尊、性格阴沉的废物？那个因为嫉妒陆瑶师妹，屡次被罚，在宗门里名声臭不可闻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死寂的人群炸开了锅。
“真是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修了什么邪术吗？”
“呵，换了张皮囊有什么用，骨子里还是一包烂草，只会用些下作手段。”
“她还有脸来！师尊没把她逐出师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鄙夷、忮忌、不屑的目光和议论，如同潮水般涌向沈微澜。
但她本人，却像是走在一片无人之境，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她穿过寂静的人群，径直走向最前方，那个属于陆瑶的、被众星捧月的位置。
陆瑶脸上的温柔浅笑，终于维持不住，嘴角的弧度塌了半分，又被她强行牵扯起来。
【警报！检测到目标人物沈微澜出现未知变数！气运被天道迷雾遮掩，无法探知！】
脑中刺耳的警报声让陆瑶心头剧震。
沈微澜不是已经被她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废物吗？这通身的气度和容貌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想明白，沈微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陆瑶迅速压下惊疑，抢先一步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柔弱和关切。
“微澜师姐，你总算肯出关了，真叫人担心。”
她说着，便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拉沈微澜的手腕。
只要碰到，她的系统就能探知对方的虚实！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那片冷白的肌肤，沈微澜便是一个优雅的侧身，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陆瑶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
陆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强笑着收回手：“看师姐的脸……好像和以前很不一样，是用了什么驻颜的灵药吗？”
沈微澜抬手，指尖在自己光洁细腻的下巴上轻轻点了点。
“哦，这个啊。”
她掀起眼皮，懒懒地看着陆瑶，红唇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大概是我那洞府里的风太冷，把脸上积了十几年的死皮都给吹掉了吧。”
“噗嗤——”
人群里爆出几声没憋住的闷笑。
陆瑶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俏脸血色尽失，气得浑身发抖。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季明钰，此刻已经缩到了殿柱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那道让他心惊肉跳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胃里的那股甜香，又开始翻江倒海。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自人群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授道堂前，禁止喧哗！”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嘈杂。
弟子们闻声，都作鸟兽散。
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男子缓步走来。他身着云霄宗首席大弟子独有的云纹白袍，墨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一丝不苟。
顾长风。
执掌宗门戒律的首席大师兄，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刻板到了极点。
他也是陆瑶鱼塘里最稳的一条鱼，因为原主屡次“欺负”陆瑶而数次惩戒原主，是陆瑶最坚实的靠山。
顾长风冷冽的视线扫过全场，落在泫然欲泣的陆瑶和她面前那个“格格不入”的月白身影上。
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呵斥，却在看清沈微澜的脸时，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沈微澜？
沈微澜看着他那副禁欲到领口都扣到最顶端的刻板模样，不仅没躲，反而迎着他的视线，红唇无声地勾了一下。
又来一个闷骚的。
顾长风心头一跳，迅速移开视线，恢复了铁面无私的姿态，沉声下令：“时辰已到，所有弟子，按序落座！”
弟子们不敢再看热闹，纷纷在自己的蒲团上坐好。
沈微澜无视了陆瑶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最前排正中的位置，那是亲传弟子之首的席位，原主的东西。她拂开衣摆，懒洋洋地坐了下去。
整个授道堂，鸦雀无声。
天际处一道凌厉无匹的白色剑光划破长空。
剑光未至，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意已然笼罩了整个授道堂。
广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弟子们只觉得一股发自神魂的敬畏感油然而生，纷纷低下头。
剑光敛去，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最上首的白玉高台之上。
正是晏清霄。
全场瞬间寂静。
晏清霄清冷的视线自高台之上缓缓环视一周，当视线掠过沈微澜时，那淡漠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今日，为尔等讲授《太上忘情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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