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臣很好哄的
盛清鸾踏进沈太夫人院子时，沈太夫人正坐在窗边看账册。
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挥退了屋内伺候的人。
“出什么事了？”
盛清鸾没有绕弯子：“外祖母，大佛寺祭祀，沈家不能去。”
沈太夫人手里的账册停住：“为何？”
盛清鸾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盛怀璟要动手。”
沈太夫人合上账册：“消息可信？”
“盛怀瑶亲口说的。”盛清鸾眸光冷锐。
“她昨天听到宁王父子争执，盛怀璟想借大佛寺祭祀生乱，宁王似乎不赞同，但盛怀璟已经疯了。”
沈太夫人问：“那清恒和你呢？”
“父皇已下口谕，皇兄恐怕要留京监国。”
盛清鸾指尖轻点桌面，“但我，非去不可。”
“阿鸾。”沈太夫人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发凉，“明知有险，你还去？”
盛清鸾垂眼，看着外祖母苍老的手。
“外祖母。”盛清鸾反握住她的手，语调平静，“躲不开的局，就得亲手掀了。”
沈太夫人看着她眉间朱砂，许久没有说话。
她心疼，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沈家不去。”沈太夫人沉声道，“我这就让人传话，称我旧疾复发，府中女眷皆要留下侍疾。”
盛清鸾点头：“还有沈颂。”
沈太夫人手一紧：“九皇子府那边……”
“让她无论如何都留在京城。”盛清鸾语气森寒。
“盛清泽若要去，便让他自己去，沈颂不能去大佛寺，更不能让她落到任何人手里。”
沈太夫人缓缓点头，“我明白，那你呢？可有安排？”
盛清鸾勾了下唇，“有。”
盛怀璟想要大佛寺染血，她就让那地方，成为他的断头台。
临走前，沈太夫人叫住她：“阿鸾，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你还有外祖家，还有你皇兄他们。”
盛清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出了院子，刚走过月洞门，便看见沈墨站在廊下。
“六妹妹，盛怀瑶说了什么？”
盛清鸾脚步未停：“二表哥，派人盯紧她。”
沈墨一愣：“她会有危险？”
“盛怀璟不是蠢人，她跑来见本宫，盛怀璟很快就会知道。”
沈墨点头：“我明白了。”
盛清鸾上了马车，车帘落下。
她闭着眼，手指缓缓收紧。
盛怀瑶是宁王府的人，可那丫头既然敢把这种事告诉她，便不能死。
……
宁王府。
盛怀瑶连披风都没解，一路狂奔至盛怀璟的书房。
门外侍卫刚要阻拦，她已经推门闯了进去。
屋里摆着一张展开的图纸。
盛怀璟正站在桌前听几个侍卫禀报，见她进来，手一抬，将图纸压在手边的书卷下。
“小妹，找哥哥有事？”
盛怀瑶看着屋内几人，咬了咬唇：“哥哥，你让他们先出去。”
盛怀璟递了个眼神，侍卫无声退下。
门关上后，盛怀瑶慢吞吞挪到桌边，挨着他坐下。
“哥哥，这次祭祀，你能不能不去？”
盛怀璟笑了笑：“怎么，舍不得哥哥？”
“嗯，舍不得哥哥，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盛怀璟摸了摸她的发顶，“小妹，这次不行。”
“娘不去，让娘陪你。”
盛怀瑶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哥哥～”
“乖一点，祭祀很重要，宁王府必须去人。”
“让父王去就好了。”
“不行。”盛怀璟抽回袖子，语气透出不耐，“什么事哥哥都能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盛怀瑶怔怔看着他。
她想起盛清鸾那句“若他不谋反，便不杀他”。
可眼前的哥哥，眼底全是对权力的狂热，分明已经无法回头。
盛怀瑶站起身，后退半步，声音发抖：“什么不行……你就是想要谋反。”
盛怀璟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你说什么？”
盛怀瑶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得又退了一步，“我……我就是不小心听到的。”
盛怀璟盯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温和，“你在哪里听到的？”
“书房外。”
“谁还知道？”
盛怀瑶连连摇头，“没别人，就我一个。”
盛怀璟盯了她许久，像是在辨别她有没有说谎，片刻后缓和了语气。
“小妹，哥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等哥哥成功，以后你就是大靖最尊贵的公主。”
盛怀瑶眼泪瞬间决堤，“我不要当公主，我只要哥哥，你不要谋反好不好？”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盛怀瑶崩溃大哭，“我只知道谋反会死人，会害死你，也会害死父王和娘！”
盛怀璟眼底最后一点温情荡然无存。
“来人。”
门被推开，两名侍卫大步跨入。
“送郡主回院子。”盛怀璟背过身去，声音冷硬如铁，“从今日起，没有本世子的命令，她哪里都不许去。”
盛怀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哥哥？”
侍卫一左一右扣住她手臂。
“哥哥，我不会乱说的！你别关我！”
哭喊声渐远，直至彻底听不见。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盛怀璟掀开压着图纸的书卷，盯着图上的山道。
他偏头，声音极轻，却透着杀意，“去查，郡主最近几日见过谁，去了哪里，说过什么话，一件不漏地查清楚。”
……
裴府，书房。
裴琰坐在桌案后，手中捏着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许久始终没有落下。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日马车里盛清鸾凑近时，那股勾人的冷梅香。
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主子。”玄影推门而入，“线人来报，宁王世子准备在大佛寺祭祀时动手。”
裴琰轻笑了一声：“胆子倒是大。”
他将棋子丢回棋盒，起身往外走：“备车，进宫。”
清芷宫外。
陆时峥手执长枪，立于宫门前。
裴琰下了马车，看见那道身影，脚步一顿。
“陆统领。”裴琰嘴角勾起惯常的温润浅笑，“你如今，倒真快成清芷宫门神了。”
陆时峥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冷冷看着宫门。
“昨日，姜英歇在清芷宫。”
“啪”
裴琰手中的玉骨折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扇骨竟被生生捏裂。
“是吗？”他笑意温和，眼底却毫无温度，“陆统这门看得可真是不称职。”
他越过陆时峥，径直闯入清芷宫。
殿内，盛清鸾正伏在桌案前，手中朱笔在展开的大佛寺地形图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圈。
裴琰大步停在桌前，目光扫过那张图。
“什么时候，这种事也要殿下亲力亲为了？”
盛清鸾头未抬，“盛怀璟欲行谋逆，本宫得提前布网。”
“殿下已经知道了？”
盛清鸾抬眼，“你也知道？”
“刚收到消息。”
“看来裴大人的耳目，比本宫晚了一步。”
盛清鸾懒得废话，卷起地形图，绕过桌案便往内殿走。
“既然知道，裴大人便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擦肩而过的瞬间，裴琰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盛清鸾脚步一顿，偏头冷斥：“放手。”
裴琰非但没松，反而将人拉近半分，他紧盯着他她，嗓音低哑。
“殿下，昨夜……姜英歇在您宫里？”
盛清鸾瞥了一眼扣在手腕上的手，“裴大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大佛寺，而不是谁歇在本宫宫里。”
裴琰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臣很好哄的。”他死死盯着那张红唇，呼吸粗重，“殿下只要说没有，臣便信。”
盛清鸾抽出手，指尖在腕间红痕上轻轻抹过。
随后抬起双眸，直视那双幽暗的眸子，微微张嘴，吐出一个字。
“有。”
裴琰猛地倾身，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将人狠狠压向红木长案。
桌上的毛笔滚落，朱砂在地形图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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