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盛清鸾看着姜英绷直的背脊。
方才还一口一个“小爷”，凶神恶煞，此刻却透着
难以掩饰的颓势。
她的腿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停在姜英面前，抬起手落在他肩上。
“姜英。”
姜英猛地抬头。
眼尾通红，怒气未散，死死盯着她的手。
盛清鸾正欲开口，整个人猛地被拽进一个带着药味的怀抱。
姜英单手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下巴压在她颈侧，热气打在耳边。
“小没良心的。”
声音低哑得发颤，“你怎么说忘就忘。”
盛清鸾双手悬在半空。
姜英手臂收紧，“你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早知道，当初小爷就该溜进宫，把你打包带走。”
“你什么都不记得，小爷找谁要媳妇去。”
盛清鸾冷声道：“姜英，放开本宫。”
“不放。”
姜英声音发闷，“小爷这十年天天想着你，抱会儿怎么了。”
帐内死寂。
盛清鸾最终没推开他。
过了足足半炷香。
姜英终于松手，退后半步，目光却贪婪地黏在她脸上。
他拉着盛清鸾走到桌边，扯着袖子胡乱擦净椅子。
“坐。”
盛清鸾落座，直视那双泛红的双眼。
“能告诉本宫，六岁以前的事吗？”
姜英倒茶的手停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溢出杯沿，水汽氤氲。
盛清鸾指尖压着桌面。
“本宫只记得母后是沈明珠，皇兄是盛清恒，其他的，全无印象。”
姜英没看她。
半晌，他端着茶盏转身，嘴角扯出笑。
“不记得，就算了。”
盛清鸾蹙眉。
姜英把茶放在她面前，落座身侧。
“你只要记住，小爷是你最重要的人就行。”
“姜英。”
“喝茶。”
姜英打断她，起身走向营帐门口。
帐帘掀开一角，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盛清鸾盯着他的背影。
他在门口停了很久，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盛清鸾眸色微动。
转过身时，眼底的阴霾尽散。
“看什么？”
盛清鸾收回目光，“没什么。”
副将端着几盘糕点入内。
进门后，视线忍不住往盛清鸾身上瞟。
姜英冷眼扫去，“眼睛不想要了？”
副将一哆嗦，放下盘子，头也不回地冲出营帐。
姜英把糕点挪到盛清鸾面前，眼底藏着小心翼翼。
“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盛清鸾低头。
盘中有桂花酥、梅花卷，还有几块形状不规整的奶香糕。
宫里不缺这些。
可她后来总觉味道不对，渐渐便不碰了。
“今日小爷才做的。”姜英故作随意地靠着椅背，
“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
话落，他眼底亮色暗下。
她已经忘了。
又如何尝得出以前的味道。
盛清鸾未语，拿起一块奶香糕，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
带着熟悉的桂花香。
上一世被困在军营最冷的那段日子，她曾反复梦见一种糕点。
只记得很甜。
原来是这个味道。
盛清鸾吃完糕点，看向姜英。
“好吃。”
姜英怔住。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眼尾泛红。
“那就多吃。”
盛清鸾又拿了一块，糕点碎屑沾在唇角。
姜英倾身，修长的指节刚触到她唇边，帐帘被猛然掀开。
“姜将军。”
裴琰立在门口，一身深紫官袍，神色温和。
目光却死死钉在姜英未及收回的手上。
副将跟在后面，满脸局促。
“将军，裴大人硬闯，末将拦不住。”
姜英冷着脸摆手。
“滚。”
副将如蒙大赦，转身遁走。
裴琰缓步入内，视线从盛清鸾唇角掠过，扫向桌上的三盘糕点。
他勾起唇角，“殿下也在？”
盛清鸾擦净嘴角，“裴大人眼睛若无用，趁早捐了。”
裴琰落座，语气从容。
“臣只是意外。”
姜英冷声质问：“裴大人今日好闲情，跑到巡防营来？”
“姜将军因殿下受罚，臣自然该替殿下来瞧瞧。”
裴琰直视盛清鸾，“只是没料到，殿下亲自来了。”
“本宫来不来，关你何事？”
裴琰未答，手却朝糕点伸去。
指尖未触及盘沿，姜英已将三盘糕点尽数揽到盛清鸾面前。
“别碰。”
姜英抬眼，语气极冲。
“这是小爷给殿下做的，裴大人要吃，自己买去。”
裴琰手停在半空，慢条斯理收回手，笑意不减。
“姜将军倒是贤惠。”
姜英脸一黑。
盛清鸾险些被茶水呛住。
裴琰偏头看她，笑容愈发温柔。
“殿下觉得呢？”
盛清鸾神色冷淡，“本宫觉得裴大人该回中书省批折子。”
姜英立刻接话：“听见没？”
裴琰袖中手指缓缓收紧。
姜英转头盯住盛清鸾，“再吃点。”
“本宫不饿了。”
“带回宫吃。”
姜英立刻道，“我让人打包，你若喜欢，传个信，小爷给你做。”
看着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盛清鸾咽下拒绝的话。
“好。”
姜英眼睛亮起。
裴琰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坐在原处，看着两人一来一回。
“殿下。”
裴琰开口，嗓音依旧温和，“时辰不早，您该回宫了。”
盛清鸾正有此意。
姜英明显知道内情，却避而不谈。
她要好好查一查。
“姜英，本宫先回去了。”
姜英脱口挽留，“这就走？”
他瞥向桌上的糕点，“吃了饭再走？”
“姜将军。”
裴琰淡淡出声，“殿下金枝玉叶，吃不惯军营的饭。”
姜英狠狠瞪去。
“也是。”
他转向盛清鸾，语气放缓，“你先回宫，等小爷忙完，去看你。”
盛清鸾未应，只留下一句：“别忘了让人把糕点送来。”
姜英重重点头。
她走出营帐。
校场上的士兵早竖着耳朵听动静，见盛清鸾出来，立刻低头操练。
动作却一个比一个僵硬。
姜英一路将她送到马车旁。
夏禾接过副将递来的食盒，上了车。
盛清鸾踩上脚踏，回头看去。
姜英立在原地，背上伤口渗出的血已浸透衣裳。
她蹙眉，“记得上药。”
姜英愣住。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巡防营。
姜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副将小心翼翼凑上前，“将军，人走了。”
姜英脸上的温和顷刻散尽。
回过头，眼底唯余冷芒。
“去给太子递信，小爷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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