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不是沈墨
萧宁提着裙摆追上来。
她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直接了当拦在盛清恒面前。
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后，她抬起头。
“殿下，太后有意让我做太子妃，您可知晓？”
楚红袖站在旁边，眉梢一挑。
盛清鸾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看向萧宁。
“知道。”
萧宁点点头，语出惊人，“那我也直说了，我不愿意。”
盛清恒微怔。
楚红袖脸上闪过诧异，还有人不愿意嫁太子？
萧宁又补了一句，“不是殿下不好，是我不想做太子妃。”
盛清恒看着她，“为何？”
萧宁朝楚红袖看了一眼。
楚红袖抱臂，“看我做什么？”
萧宁认真道：“方才在慈宁宫，太子殿下一直在看楚姑娘。”
楚红袖脸上的笑僵住了。
盛清恒耳根骤然泛起一层薄红，轻咳一声别开眼。
萧宁继续道：“我虽是萧家女，也不是非要攀东宫。”
“我要嫁的人，得满心满眼都是我。”
“若他心里装着别人，我嫁过去做什么？每日猜他今日想谁，明日看谁？”
她说完，又朝盛清恒行了一礼。
“所以殿下不必为难，我会亲自去同姑祖母说。”
“若姑祖母非要压我，我也会闹。”
盛清恒郑重拱手，“多谢。”
萧宁摆摆手，“殿下不必谢我，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
楚红袖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走到盛清恒面前，盯着他。
“所以，你之前脸色难看，就因为这个？”
盛清恒沉默片刻，点头。
楚红袖气脸色一黑，“盛清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盛清恒立刻道：“没有。”
“没有你瞒什么？”
盛清恒垂眼，“我怕你听了不高兴。”
楚红袖看着他，伸手戳了戳他胸口。
“我不高兴的是你瞒我，不是有人想嫁你。”
盛清恒握住她的手腕，“以后绝不瞒你。”
“记牢了。”
盛清鸾在旁边看够了戏，凉凉开口。
“你们两个高兴得是不是太早了？”
楚红袖和盛清恒同时看向她。
盛清鸾敛了笑，“萧宁不愿意，不代表太后和父皇会罢休，她一个姑娘家，能顶住萧家多久的施压？”
盛清恒脸上的柔和淡了下去。
楚红袖皱眉，“那怎么办？”
盛清恒眉心微动，“阿鸾，此事我会自己处理。”
盛清鸾头也没回，抬脚往前走，“我先去看看外祖母。”
……
沈府花厅里，沈太夫人早已让人备了茶。
盛清鸾刚进门，还没开口，沈太夫人便看了过来。
“听说，太后和陛下有意让宁国公的嫡女当太子妃？”
盛清鸾脚步一顿。
“外祖母已经知道了？”
沈太夫人冷笑，“宫里闹成这样，沈家若还不知道，便不用在京城待了。”
盛清鸾坐到她身边，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沈太夫人听完，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咚的一声。
花厅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沈太夫人气得脸色发青，“世上哪有他那样的父亲？”
盛清鸾没有接话。
这话旁人不能说。
可外祖母能说。
沈太夫人握紧拐杖，“太子是国本，他们不想着替他选一个同心同德的妻子，只想着往他身边塞眼线，压楚家，压沈家，压东宫。”
她越说越怒。
“一个皇帝，一个太后，算计自己的孩子倒是有本事。”
盛清鸾垂下眼，指尖轻轻蜷曲。
从沈家进京那日起，外祖父母已经替她撑了太多次腰。
每一次破局，都是沈家在兜底。
沈太夫人看见她的神色，怒气压了下去。
她伸手摸了摸盛清鸾的头。
“阿鸾，沈家进京是我们自愿的，别露出这副神情。”
“可每次都要外祖母出面。”
“我是你外祖母。”沈太夫人看着她，“我不出面，谁出面？”
沈太夫人收回手，声音重新冷硬。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
盛清鸾轻声道：“太后未必会退让。”
“那就让她当着满朝宗妇的面，看她敢不敢把一个不愿嫁的萧家女，硬塞给太子。”
沈太夫人拐杖一顿。
“选妃那日，我进宫看着。”
沈砚坐在一侧，眉头微皱，“祖母，陛下未必会让您入承明殿。”
沈太夫人冷笑，“她不让我进，我就去勤政殿外坐着。”
沈墨立刻来了精神，“我给祖母搬椅子。”
沈砚看他一眼，“你闭嘴。”
沈墨不服，“我怎么了？我孝顺祖母也不行？”
盛清鸾终于绷不住，轻笑出声。
气氛刚缓，管家快步进来。
“老夫人，宁王府的小郡主来了。”
花厅里瞬间安静。
沈墨的笑僵在脸上。
沈砚放下茶盏，眼神微凛，“宁王府？”
盛清鸾眼皮轻轻一跳。
盛怀瑶。
她来做什么？
沈太夫人淡声吩咐，“请进来。”
不多时，盛怀瑶被引进花厅。
她穿得素净，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规规矩矩向沈太夫人行礼。
“怀瑶见过老夫人。”
沈太夫人抬手，“小郡主不必多礼，坐吧。”
盛怀瑶坐下，正好在盛清鸾对面。
两人视线一碰，盛怀瑶明显怔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盛清鸾端起茶盏，垂眸不语。
盛怀瑶把锦盒放到桌上。
“今日冒昧登门，是专程向沈府二公子道谢。”
沈墨正低头喝茶，闻言险些呛住。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墨抬头，一脸莫名，“我？”
盛怀瑶没看他，只望向沈太夫人。
“前些日子，在街上被抢了钱袋，是沈府二公子帮我抢了回来，今日特意备了谢礼，想当面谢他。”
沈砚眼神微动。
沈太夫人也看向沈墨。
沈墨连连摆手，“我没有，不是我。”
盛清鸾低头，默默摸了摸鼻尖。
那日她女扮男装，顺手替盛怀瑶拿回钱袋。
随口报了沈墨的名字。
盛怀瑶见众人都盯着咋咋呼呼的少年，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老夫人，可否请沈二公子出来？”
花厅更静了。
沈墨站起身，“我不就在这儿吗？”
盛怀瑶看向他，仔细看了片刻，她摇头。
“不可能。”
沈墨脸色顿时绿了，“什么叫不可能？”
盛怀瑶笃定道，“你根本不是沈二公子。”
沈墨气笑了，“我不是，难不成你是？”
盛清鸾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
盛怀瑶以为沈家故意敷衍她，脸色有些不好。
“老夫人，我知沈家与宁王府立场不同，但我今日只为道谢，绝无他意。”
她顿了顿，看向沈墨，语气认真。
“没必要找个下人来糊弄我。”
“下人？”沈墨彻底炸毛，“本少爷哪里像下人了？”
沈砚咳了一声。
沈墨更气，“大哥你别咳，我今天必须问清楚。”
他往前走了两步。
“我就是沈墨，沈家二房长子，郡主，你是不是让人骗了？”
盛怀瑶盯着他，神情更困惑了。
“不可能，他就叫沈墨，那日穿着打扮也分明是顶尖世家公子。”
她又看了沈墨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绝不是你这副毛躁样子。”
沈墨捂住胸口，感觉中了一箭：“我这副样子怎么了？！”
没人答他。
沈太夫人温和道：“长宁郡主，他的确就是老身孙子，沈墨。”
盛怀瑶脸色一点点红了，难道自己真听错了。
她站起来，朝沈墨行了一礼。
“方才是我失言，冒犯二公子了。”
沈墨哼了一声，撇过头。
“既然是误会，怀瑶不便多扰。”盛怀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扫过盛清鸾。
盛清鸾低头理着袖口，神色无辜。
盛怀瑶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人一走，沈墨立刻跳起来。
“宁王府什么意思？派个小丫头上门羞辱我们沈府？”
沈砚沉吟道：“或许，真有人冒充你。”
沈墨怒道，“到底是谁？敢冒充我的身份招摇撞骗，抓到他，非打断他的腿。”
他说完，看向盛清鸾。
“六妹妹，有人在冒充你二表哥，你得帮我查。”
盛清鸾站起身。
“我想起宫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门外。
沈墨愣在原地，“不是，你跑什么？”
盛清鸾充耳不闻，脚步飞快。
沈墨盯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狐疑地摸了摸下巴。
“大哥，你觉不觉得……六妹妹心虚得要命？”
沈砚端起茶抿了一口，眸光深邃。
盛清鸾刚踏上马车，车帘还未落下，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在逼仄的车厢内响起。
“殿下跑得这么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盛清鸾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一双幽暗偏执的眸子。
裴琰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玉扳指，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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