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婚前警告
裴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碎了。
裴琰脸上的温润散得干净，看着盛清鸾，没出声。
盛清鸾坐在案后，指尖点着紫檀木桌面。
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骨头上。
下一瞬，裴琰忽然撩起衣摆，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陆时峥横跨半步，挡在盛清鸾身前。
盛清鸾垂眼看他。
裴琰出声：“臣御下无方，冒犯殿下，请殿下重罚，但臣从未有意欺瞒。”
盛清鸾轻嗤出声，“无意欺瞒？”
她盯着裴琰，“秦司是你的人，春猎刺杀是你的人，母后遗物在你的人手里，你一句御下无方，就想揭过去？”
裴琰抬头看她，“殿下想如何罚，臣都认。”
盛清鸾没接话，转头看向陆时峥。
“陆将军，盒子解开了吗？”
陆时峥收回盯着裴琰的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双鱼玉匣，“臣解不开。”
盛清鸾伸出手。
陆时峥双手将盒子奉上。
盛清鸾抱起盒子，起身往内殿走。
“都没用，滚吧。”
陆时峥上前一步，“殿下……”
盛清鸾没回头。
“本宫要沐浴，陆将军想留下伺候？”
陆时峥僵在原地，立刻低头退下，“臣不敢。”
裴琰站起身，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理了理袖口，转身走进暗道。
陆时峥紧随其后。
暗门合上。
盛清鸾站在屏风后，指腹压过匣子上的鱼眼，盯着盒子，目光沉冷。
……
次日，东宫书房。
盛清恒见她进门，挥手屏退议事的官员。
盛清鸾将盒子搁在桌上，推过去，“上次丢的盒子，找回来了。”
盛清恒伸手拿起，指尖停在鱼尾处。
“这是母后设计的机关锁。”
他端详片刻，“小时候见过几次，只能试一试。”
盛清鸾坐下端起茶，“皇兄慢慢试。”
“三表姐婚期快到了。”盛清鸾放下茶盏。
盛清恒点头，“还有半月。”
盛清鸾问：“楚姐姐呢？好几日没见她了。”
盛清恒动作微顿，“她回北境了，走得急，镇北侯遇刺。”
盛清鸾眉头压下，“查出是谁干的了？”
“死士，身上没留任何线索。”
盛清鸾漫不经心地站起身，“皇兄解开了派人传话，我还有些事，就不陪皇兄解了。”
盛清恒问：“去哪？”
盛清鸾理了理袖口，“找人聊聊。”
……
九皇子府。
院子里挂着红绸。
盛清鸾跨进院门，盯着那片红看了一眼。
盛清泽正坐在树下看书，听见动静起身。
“六姐。”
盛清鸾走过去，直接坐在那把椅子上。
盛清泽立在一旁。
盛清鸾扫过满院红绸，“布置得挺早。”
盛清泽道：“成婚是大事，不想让三姑娘留遗憾。”
“盛清泽。”
盛清鸾目光钉在他身上。
“本宫来，不是听你说客套话的，沈颂嫁你，不代表沈家就站了你这艘船。”
她一字一句道：“沈颂进了你的门，是你的妻，本宫不指望你护她，但你若敢拿她当争权的棋子，让她受委屈。”
盛清鸾拔出腰间匕首，当啷一声拍在桌上。
“本宫会亲自了解了你。”
盛清泽垂眼看那把匕首，“六姐放心，我会护她。”
盛清鸾收回匕首。
“转告贵妃，大婚当日，本宫不希望有任何意外，若出了意外，本宫就让你出意外。”
她转身朝外走。
盛清泽在背后开口：“我是真心想娶她。”
盛清鸾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
清芷宫。
盛清鸾踏进殿门。
“夏禾，传信给钱多金，把库里最好的物件全挑出来，送到沈府，算本宫给三表姐的添妆，再从暗卫里挑十个好手，混进陪嫁的护院里。”
夏禾领命退下。
盛清鸾坐在榻上。
赐婚改不了，她只能给沈颂底气。
给钱，给人，给刀。……
五月初八夜，沈府灯火通明。
盛清鸾和盛清恒都到了。
沈颂的院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早知如此，就不该带你来京城。”是二舅母柳氏的声音。
沈颂轻声细语：“娘，嫁人是喜事，别哭了。”
“喜事？你嫁的那里是什么好去处。”
盛清鸾停在廊下。
丫鬟瞧见她，立刻扬声：“六殿下。”
屋里哭声顿止，柳氏红着眼拉开门。
“阿鸾来了。”
盛清鸾走进去，“二舅母，我陪三表姐坐会儿。”
二舅母抹着眼角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沈颂穿着大红的里衣，梳着发髻。
“六妹妹，你送来的添妆太贵重了。”
盛清鸾把她按回绣凳上，“沈家的姑娘，什么好东西配不上？”
沈颂握住她的手。
“阿鸾，嫁进九皇子府，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盛清鸾看着她。
沈颂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却很凉。
盛清鸾反握住她的手。
“三表姐，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么，你嫁过去，不用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你是沈颂，不高兴了掀桌子都行，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沈颂眼眶泛红。
盛清鸾声音极轻：“等这些烂事了结，我让皇兄下旨，准你们和离。”
沈颂眼泪落下来，她笑着点头。
“好。”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若探进脑袋，“我就说六姐姐在三姐这儿。”
沈芷跟着挤进来，“三姐姐，今晚我们能睡你这儿吗？明天你就要出嫁了。”
沈颂擦掉眼泪，捏了捏沈芷的脸。
“行，上来吧。”
沈若蹬掉鞋，麻溜地爬上拔步床，“我要睡最里头。”
沈芷小声抗议：“你睡觉踢人。”
“我才没有。”
盛清鸾看着她们闹成一团。
这一夜，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沈若念叨着要常去九皇子府蹭饭，又说府里厨子要是不行，就从沈家带两个过去。
沈芷盘算着要把新绣的帕子全塞进嫁妆箱子里。
沈颂靠着引枕，听着她们斗嘴，嘴角一直挂着笑。
盛清鸾躺在外侧，没出声，只安静地听着。
后半夜，沈若四仰八叉地睡熟了。
沈芷靠在沈颂肩膀上，手里还死死攥着沈颂的衣角。
盛清鸾睁着眼看帐顶，天色一点点亮起，窗外传来鸟雀的叫声。
房门被推开。
全福嬷嬷领着一长串丫鬟婆子鱼贯而入。
“姑娘们快起吧，新娘子该梳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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