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反了天
勤政殿内，死寂。
盛元帝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金砖上，碎瓷和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天了！”
盛清泽跪在下方，没有抬头。
太子盛清恒被急召入殿，刚跨过门槛，迎面就是一个折子砸在脚边。
“看看你妹妹干的事！”盛元帝怒喝，“带兵围鸿胪寺，抓离国公主；她眼里还有没有大靖的律法，有没有朕。”
盛清恒看清折子上的字，脸色骤变。
“还愣着干什么。”盛元帝指着殿外，“带禁军去，把那个孽障给朕拿回来。”
……
“跪下。”
沈府正厅，盛清鸾进门便丢下两个字。
拓跋月被押进来，手腕反剪。
她脖子一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主……”
膝弯挨了重重一脚。
扑通。
拓跋月狼狈跪倒，额前散落的碎发挡住了眼。
沈太夫人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杨氏双眼通红，沈墨攥着齐眉棍站在一旁。
沈颂坐在椅中，脸色发白，却始终安静。
盛清鸾走到她身侧，抬手按了按她肩头，回身看向地上的拓跋月。
“给她道歉。”
拓跋月抬头，眼里全是恨意：“做梦。”
话音刚落，一道利落身影掠进厅中。
楚红袖连披风都没解，抬手扣住拓跋月下巴，手腕一错。
“咔”的一声脆响。
拓跋月疼得直呜咽。
楚红袖居高临下：“嘴巴不干净，就别要了。”
“还有认错……再不认，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认。”
拓跋月捂着下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只能咿咿呀呀地叫喊。
沈墨啐了一口：“活该。”
楚红袖还想上前，盛清鸾抬手拦住了她。
“红袖，她是离国公主，这事和你没关系。”
楚红袖皱着眉看了盛清鸾一眼，把刀往桌上一拍，坐了回去。
盛清鸾视线扫过陆时峥，又掠过一旁把玩折扇的裴琰。
“陆时峥。”
陆时峥抬眸：“臣在。”
盛清鸾看着地上拼命往后缩的拓跋月，语气没有起伏。
“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她开口道歉。”
“只要不死。”
裴琰摇扇的手一顿，干脆合了扇子，悠悠然坐到楚红袖旁边。
拓跋月撑着身子往后挪。
陆时峥一步步朝她走过去，靴子踩在地面上，声音发沉。
拓跋月崩了，猛地扑跪直身子，拼命摇头。
“呜呜呜……”
盛清鸾开口：“停，道吧。”
陆时峥上前，抬手把拓跋月脱臼的下巴一托一送，又是一声脆响，接了回去。
拓跋月疼得发抖，死死咬着牙，挤出一句：“对不起。”
“说清楚。”
拓跋月看向沈颂，一字一顿。
“对不起……我不该让人诋毁沈姑娘的清誉。”
她眼泪滚下来，恨意压不住。
“因为我恨盛……六公主霸占着陆时峥，对她又没办法，所以才……”
啪。
一记耳光。
打人的不是盛清鸾，是沈颂。
她站在拓跋月面前，手还微微发颤，胸口起伏得厉害。
拓跋月被打得偏过头。
“我不知道你们离国对女子要求是什么样。”
沈颂盯着拓跋月，字字如刀。
“可我们大靖的女子，清誉很重要，很重要。”
“你说你怨六妹妹，你拿她没办法，那你大可以让人来杀我们，为什么非要毁人清誉？”
“女子清誉一旦毁了，就算死了，也要被人拿来嚼舌根，拿来唾弃。”
拓跋月捂着脸，嘴唇发抖。
“你说你喜欢陆将军，那是你和陆将军的事。”
“你凭什么怨六妹妹？”
“你喜欢一个人，那人就必须喜欢你吗？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若不喜欢你，就该放手，也给自己一条生路，可你偏偏选了死路。”
沈颂眼底泛起红。
“还有，整个上京都知道，六妹妹和陆将军青梅竹马，识趣的世家贵女，都不会上赶着与六妹妹争。”
“你凭什么来争？”
“就因为你是离国公主？”
拓跋月跌坐在地，说不出一个字。
盛清鸾静静看着沈颂，目光微动。
门房跌跌撞撞扑进厅内。
“太夫人！太老爷！不好了……太子殿下带着禁军来了。”
楚红袖霍然起身，提着刀大步往外走，“我去看看。”
盛清鸾没拦。
拓跋月抬起头，死死盯着盛清鸾。
盛清鸾理了理袖口，“得意什么？”
“你们皇帝的人来了。”拓跋月咬牙。
“本宫看见了。”
盛清鸾笑了一下，“你觉得本宫会受罚？本宫会不会受罚，不知道。”
“但本宫知道该怎么罚你了。”
盛清鸾偏头看了夏禾一眼。
夏禾摸出一颗乌黑药丸，几步上前，掐开拓跋月的嘴塞了进去。
拓跋月呛得直咳，伸手去抠喉咙。
盛清鸾蹲下身，“你们这次来大靖，是来和亲的。”
“既然如此，可不能辜负离国的一番心意。”
“父皇后宫很久没进新人了，不如……就你吧。”
拓跋月面无血色：“不……”
“这药不会立刻要你的命。”盛清鸾道，“可若不按时服解药，会让你生不如死。”
“最妙的是，太医查不出来。”
“等会儿进了宫，见了父皇该怎么说，你最好有数。”
盛清鸾起身，“给她梳洗，别脏了御前的眼。”
夏禾应声，和人一起把瘫软的拓跋月拖了下去。
盛清鸾抬脚往外走。
刚出沈府大门，便看见楚红袖张开手臂，拦在盛清恒马前。
“不可能。”
盛清恒压低声音：“别胡闹，你们抗旨，是要掉脑袋的。”
“那你呢？你带兵来抓自己亲妹子？”
盛清鸾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楚红袖。
“皇兄，这是来抓我的？”
盛清恒急道：“阿鸾，这次你闯了大祸……”
盛清鸾看着他眼底的焦急和担心。
前世那些被挑拨、被父皇假意安抚实则重罚皇兄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皇兄。”
盛清鸾打断他，“进宫之后，你别说话。”
盛清恒怔住，“阿鸾，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盛清鸾掀帘上了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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