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两条护食的恶犬
陆时峥把马勒停在鸿胪寺门外，翻身下马，声音极冷，“大皇子在哪？”
院内传出瓷器砸在门板上的碎裂声。
拓跋烈刚从拓跋月房中退出来。
“我不吃！”拓跋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带着哭腔，“你放我出去。”
拓跋烈额角青筋暴起，抬眼，正对上跨进院门的陆时峥。
拓跋烈一句话没说，大步跨下台阶，抡起拳头直砸陆时峥面门。
拳风带起呼啸。
陆时峥侧身避开要害，反手扣住拓跋烈腕骨，提膝撞向对方腹部。
拓跋烈横臂格挡，两人撞在一处，骨肉相击发出闷响。
院中侍卫哗啦啦退开一圈，谁也不敢上前拉架。
拓跋烈出手极重，招招奔着要害。
陆时峥半步没退。
拓跋烈的拳头砸中他右肩，陆时峥生受了这一击，借势擒住对方衣领，抬腿横扫。
屋内，拓跋月听见动静，扑到门边拍打，“外面怎么了？”
侍卫硬着头皮答：“大皇子和陆将军打起来了。”
门内静了一瞬。
“陆时峥来了？”拓跋月急声喊，“快放我出去！若伤了他，大靖皇帝怪罪下来你们担得起吗？”
外头打斗声越发激烈。
侍卫对视一眼，无奈开了锁。
拓跋月提裙冲出房门。
院中，陆时峥掌风已起，直逼拓跋烈心口。
拓跋月满眼只有陆时峥，根本不顾局势，直直朝两人中间扑去，“别打了！”
陆时峥视线扫过她，手上的力道没有撤回半分。
掌风依旧凌厉。
拓跋烈瞳孔猛缩，一把扯开拓跋月，将自己的肩膀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
拓跋烈连退数步，后背撞上廊柱，嘴角溢出血丝。
拓跋月摔坐在地，呆呆看着吐血的兄长。
拓跋烈用拇指抹去唇边血迹，死死盯着陆时峥，“你想杀她？”
陆时峥理了理凌乱的袖口，“她自己撞上来的。”
拓跋月浑身一僵，眼圈瞬间红了。
陆时峥从怀里摸出小瓷瓶，随手掷向拓跋烈。
瓷瓶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拓跋烈靴尖旁。
“殿下给你的。”
拓跋烈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最后一次。”陆时峥声音极低，“你再敢去纠缠殿下，我打死你。”
拓跋烈冷笑出声，“六殿下愿意见谁，陆将军管得着吗？”
陆时峥盯着他看了半晌。
“我管不着她见谁。”
他手握上腰间刀柄，“但你若敢利用她，我必杀你。”
院门外，一道月白身影隐在暗处。
裴琰靠着石狮，右手随意搭在左腕上，锦帕渗出几缕暗红。
他原本是来废陆时峥一条腿的。
但在听到“殿下给你的”那几个字时，他停住了脚。
只是来送药跑腿。
裴琰扯了扯嘴角，紧绷的下颌线稍微缓和。
但下一刻，他嘴角的弧度又平了下去。
跑腿这种事，为什么不找他？
难道在盛清鸾眼里，陆时峥这条狗更听话？
裴琰垂下眼，指甲慢慢抠进锦帕下的伤口里。
陆时峥转身跨出院门，脚步猛地顿住。
两人视线在夜色中撞上。
“裴大人半夜来鸿胪寺赏月？”陆时峥率先开口。
裴琰用没受伤的手掸了掸衣袖，语气温和，“将军不也没歇息？”
陆时峥看着他，背脊挺得笔直。
“我是替殿下办事。”
裴琰目光落在陆时峥空荡荡的手上，“跑腿的差事，将军做得很熟练。”
陆时峥往前逼近半步。
“那也得殿下愿意使唤。”他盯着裴琰的眼睛，“裴大人想跑腿，殿下给机会了吗？”
裴琰左手猛地收紧，锦帕下的血迹迅速扩大，殷红一片。
他脸上却依然挂着笑。
“一条送货的狗，也值得将军拿来炫耀。”
陆时峥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越过他离开。
裴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陆时峥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走向另一侧。
院中。
拓跋烈看着门外两人离去的方向，冷嗤一声。
大靖的权臣和将军，像两条护食的恶犬。
拓跋月还跌坐在地上，怔怔望着院门。
陆时峥从头到尾，没施舍给她半个眼神。
她脑海里全是陆时峥刚才挥掌时的果决。
为了盛清鸾，他什么都敢做。
拓跋月的手指抠进泥土里，呼吸逐渐急促。
她想要这个男人。
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拓跋烈弯腰捡起瓷瓶，收入袖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还闹绝食吗？”
拓跋月低着头，声音很轻，“不闹了。”
拓跋烈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回房。
……
次日晌午。
鸿胪寺偏厅备了一桌酒菜。
齐桓坐在案边，目光扫过满桌菜肴，最后落在拓跋烈脸上。
“大皇子今日怎么有兴致摆宴？”
拓跋烈亲手执壶，斟满两杯酒，“舅舅，前几日是我冲动了。”
齐桓没碰酒杯。
拓跋烈端起自己那杯，仰头饮尽，烈酒入喉，他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
齐桓视线下移，“昨晚，大靖那位陆将军给你送了什么？”
拓跋烈倒酒的手顿了一下。
“围场遇刺受了点伤，托六殿下寻了些外伤药。”
齐桓看着他，目光充满审视。
拓跋烈突然伸手，端起齐桓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将杯底朝下晃了晃。
“舅舅若是不信，这酒我替你喝。”
齐桓依旧没动。
拓跋烈连倒三杯，接连灌下。
他的脸颊浮起酒晕，语调也跟着沉下来。
“舅舅教训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齐桓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终于开口，“你能想明白就好。”
“但我有一事相求。”拓跋烈盯着齐桓，“留月儿一命。”
齐桓动作微顿。
“除了母后，我只有这一个亲妹妹。”
拓跋烈双手撑在案上，姿态放得很低，“只要舅舅答应，以后的事，我全听舅舅安排。”
齐桓审视着他。
面对这番剖白，齐桓眼底的防备终于褪去几分。
“她是我亲外甥女，我自然会留她性命。”
齐桓终于拿起筷子。
拓跋烈顺势夹起一块鹿肉，放入齐桓碗中。
“舅舅尝尝这肉，火候刚好。”
齐桓看了那块肉一眼。
拓跋烈自己也夹了一块，大口嚼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齐桓见状，夹起碗里的鹿肉送入口中。
拓跋烈低着头斟酒，酒水倾泻而下，掩盖了他猛然松开的紧绷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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