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宫宴风波，魏皇后的赐婚算计
魏国公府，祠堂。
魏子尧跪在石板上，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
魏苍海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赵婉儿受封安平县主的诏书抄本，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将抄本狠狠甩在魏子尧脸上。
“蠢货。”
魏苍海拎起供桌上的铜香炉，砸在魏子尧脚边。
铜炉滚了两圈，香灰洒了一地。
“让你去收拾烂摊子，你收拾出个什么东西来？找泼皮泼脏水？”
魏子尧额头磕在地上，不敢辩驳。
“赵家丫头原本就是个无名无分的女子，你要是不折腾，这事压一压也就过去了。现在好了，安平县主！皇帝亲封！等于昭告天下赵家是受了咱们魏家的委屈。”
魏苍海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光没堵住赵成济的嘴，还把赵家送上了台面。”
他一脚踹翻跪着的魏子尧。
“跪到天亮，跪不死你算你命大。”
管家老魏头在门外候了半晌，见魏苍海出来，赶紧迎上去。
“国公爷，皇后娘娘那边传了话，今晚含元殿接风宴。”
“赐婚的事。”魏苍海站住脚，“子衡准备好了？之前子明在马场把魏家的老脸都丢尽了，今晚只能让子衡顶上。”
老魏头面露难色：“二房那边催了三遍了，子衡公子还在……还在外头。”
“外头”是哪里，两人心知肚明。
八成又在醉花楼抱着哪个花魁不撒手。
魏苍海揉了揉眉心。
魏子衡，二房嫡出，按族谱排行是正经的嫡系血脉，武举出身，在禁军里混了个校尉。
这是魏苍海目前唯一能拿到台面上的棋子。
“把人捞回来，拿冷水泼醒，换身干净衣裳。”魏苍海嗓音发哑。
“今晚只要他能接住楚红袖几招，魏家就还有救。”
……
含元殿，灯火通明。
接风宴是给镇北侯嫡女楚红袖办的。
名义上是天家恩典，实则是各方势力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交锋。
盛清鸾到得不早不晚。
她换了一身鸦青色的宫装，眉心那颗朱砂痣被烛光映得格外醒目。
走进殿门的时候，满殿的交谈声瞬间矮了一截。
“六公主到——”
盛清鸾扫了一眼大殿。
左侧，魏皇后端坐凤座，手里转着一串沉香念珠，面容慈和。
她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五官方正，穿着一身武官常服，腰间佩刀。
正是刚从花楼里捞出来的魏子衡。
右侧，楚红袖已经入座。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劲装，在满殿罗裙中格外扎眼。
见到盛清鸾进来，楚红袖端起酒碗遥遥晃了晃，以示招呼。
盛清鸾从容落座。
酒过三巡。
第三道主菜蜜汁烤全羊刚刚端上来，魏皇后放下了念珠。
“说起来，楚大小姐千里入京，本宫一直没有好好尽地主之谊。”
魏皇后笑得温婉，“听闻楚大小姐尚未许人家？”
殿中安静下来。
楚红袖撕下一条羊腿肉，嚼了两口。
“没有。”
魏皇后转向盛元帝：“陛下，楚大小姐是镇北侯的掌上明珠，巾帼不让须眉。本宫的侄儿子衡，武举出身，在禁军历练多年。若能结两姓之好，岂非一段佳话？”
她招了招手。
魏子衡从后方走出，朝皇帝行礼，又转向楚红袖。
“楚大小姐，在下魏子衡。”
楚红袖手里的羊腿停在半空。
她看了一眼魏子衡，突然嗤笑出声。
“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忘了之前在皇家马场的事？”楚红袖把羊腿扔回盘子里，扯过帕子擦手。
“您那个连马都骑不稳、摔进泥里喊救命的侄子魏子明，我还没笑够呢。怎么又换了一个？”
殿内群臣面色各异。
马场的事早就传遍了京城，只是没人敢当着魏家的面提。
魏皇后脸上的笑意僵硬，手指死死捏住念珠。
“楚大小姐误会了。”魏皇后强撑着脸面，“子明尚文，不善骑射。但子衡是正经的武举出身，弓马娴熟。”
“是吗？”
楚红袖缓缓站起身。
“我楚家世代镇守北境，与蛮族厮杀几十年。我爹常说，楚家的女儿嫁人，不看门第，只看拳头。”
楚红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魏子衡。
“连我都打不过的男人，凭什么做楚家的女婿？”
盛元帝坐在龙椅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来了兴致。
他本就是马上得天下，最喜将门作风。
“楚大小姐说的在理。子衡，你意下如何？”盛元帝开口。
魏子衡抱拳：“臣愿意一试。”
楚红袖解下佩刀递给侍从，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
魏子衡摆出迎敌架势。
他常在禁军中比斗，自认下盘极稳，打算先守后攻。
楚红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战场上练出来的极致速度与力量。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快速冲向魏子衡。
魏子衡双臂交叉，试图硬挡。
“砰！”
楚红袖的鞭腿重重扫在魏子衡的防御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震散了魏子衡的架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红袖顺势拧身，肘部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魏子衡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出去，“咣当”一声砸翻了身后的矮桌。
杯盘碎裂，汤汁溅了他一身。
从出招到结束，不到三招。
魏子衡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楚红袖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乱。
“就这点本事，也敢说是武举出身？”楚红袖满眼嘲弄。
“上了北境，怕是连伙夫都打不过。”
魏皇后的指甲彻底掐进了掌心。
她精心准备的翻盘局，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楚红袖没有看地上的魏子衡，而是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坐在上首的太子盛清恒。
“我楚红袖要嫁的男人，不需要什么门第。”
楚红袖声音清亮，传遍全殿。
“至少，得像太子殿下在马场那样，单手勒得住发狂的烈马，胸中装得下北境的军务屯田。”
她指着地上的魏子衡。
“你们魏家的软脚虾，还是留着在京城逛窑子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镇北侯嫡女，当众拒了魏家的婚，却把太子捧上了天。
盛清恒适时站起身，神色温润如玉，朝着楚红袖微微颔首。
“楚大小姐谬赞。孤不过是多读了几卷兵书，比不得北境将士浴血奋战。”
盛清鸾坐在席间，端起茶盏，掩去嘴角的冷笑。
这把火，烧得正旺。
“父皇。”盛清鸾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楚大小姐快人快语，最重英雄。魏家公子确实缺了些历练，若是强行赐婚，传到北境，怕是会让十万将士以为我大靖无人了。”
盛元帝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太子。
“阿鸾说得对。”盛元帝端起酒杯，一锤定音。
“楚大小姐是贵客，婚事不急。镇北侯有女如此，是大靖之福。”
“陛下圣明！”群臣举杯。
魏皇后手中的念珠喀嚓断了一颗。
珠子滚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低头捡起珠子，抬起脸时，已经又是一副慈和的笑容。
“陛下说得是，是本宫心急了。”
宴散。
盛清鸾走出含元殿。
夜风吹来，将殿中浑浊的脂粉酒气吹散。
“殿下。”夏禾跟上来，压低声音，“方才裴大人的人送了个条子。”
盛清鸾接过。
只有八个字。
“秋闱主考，定了魏党。”
盛清鸾将纸条揉碎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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