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请君入瓮，自食其果
清芷宫偏殿，一只灰鸽落在窗棂上。
夏禾解下竹筒递上。
盛清鸾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魏子安五十两银子买通二等宫女苏儿，要在她去大佛寺时用西域迷香毁她清白。
落款钱多金。
夏禾看完纸条，脸色发白。
“公主，魏家疯了！四皇子刚出事，他们就敢下这种死手。”
夏禾转身要走。
“奴婢这就去把苏儿乱棍打死。”
盛清鸾将纸条凑向烛火。
“打死她，魏子安怎么上钩？”
火苗瞬间吞噬纸张。
盛清鸾端起汝窑茶盏喝了一口。
“去库房挑一对成色最好的羊脂玉镯。”
夏禾停住脚步。
“赏给苏儿。”
盛清鸾放下茶盏。
“告诉她，明日是母后忌辰，本宫要去大佛寺替母后上香，点名让她近身伺候。”
夏禾看了一眼盛清鸾，不敢多问，低头退了出去。
京郊，大佛寺。
山间香客稀少。
魏家早已打点妥当，后山禅院空无一人。
盛清鸾走进最偏僻的一间禅房。
苏儿跟在身后捧着香炉，额头冒汗。
“公主，这禅房久不通风，奴婢给您点上安神香。”
苏儿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盛清鸾坐在罗汉床上，由着她将香料拨入铜炉。
甜腻的香气在屋内散开。
“退下吧，本宫要诵经，任何人不得打扰。”
盛清鸾闭上眼。
苏儿快步退出禅房，反手将门锁死。
落锁声清脆。
盛清鸾睁眼，从袖中取出一枚褐色药丸吞下。
半炷香后。
窗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撞开。
魏子安吊着右臂，用左手推开门，身后跟着四个打手。
屋内香气极浓。
魏子安盯着床榻上的盛清鸾。
她闭着眼，呼吸绵长。
“贱人。”
魏子安啐了一口，左手摸了摸缠满绷带的残臂。
“在马球场上不是很嚣张吗？今天落到本少爷手里，我看谁能救你。”
他转头看向打手。
“把她绑起来。”
魏子安笑出声。
“等本少爷玩腻了，赏给你们。留活口，本少爷要让她这辈子像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
打手们搓着手走向罗汉床。
“魏公子右臂废了，胆子倒是长了不少。”
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魏子安僵住。
盛清鸾坐在床榻上，目光清明。
“你没中迷香？”
魏子安后退半步。
“没中又怎样，你一个弱女子今天插翅难逃，给我上。”
四个打手扑了过去。
盛清鸾右手打了个响指。
房梁上跃下两道黑影。
刀光连闪。
两名打手捂着喷血的喉咙倒地。
另外两人还没拔刀，就被踢碎膝盖跪在地上惨叫。
暗卫收刀，一左一右护在盛清鸾身前。
魏子安看着地上的尸体，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血迹浸透了他的衣摆。
“六……六公主……”
魏子安牙齿打颤。
“你敢杀我？我祖父是魏国公，我姑母是当朝皇后。”
盛清鸾站起身，绕过尸体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脚，踩在魏子安吊在胸前的残臂上。
用力碾压。
“啊——！”
魏子安惨叫出声。
“本宫在马球场废了你的手，你不仅不长记性，还敢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
盛清鸾弯下腰，看着他的脸。
“你真以为，本宫还是以前那个任由魏家拿捏的蠢物？”
“我错了，六公主饶命。”
魏子安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盛清鸾移开脚。
“杀你，脏了本宫的轮回路。”
她看向暗卫。
“把苏儿带过来。”
片刻后，苏儿被拖进屋内，瘫在血泊里。
“公主饶命，奴婢是被逼的。”
“本宫给过你机会。”
盛清鸾指了指香炉。
“把香炉里的香，全给魏公子喂下去。”
暗卫上前捏开魏子安的嘴。
燃烧一半的香料连同香灰，全倒进他喉咙里。
魏子安剧烈咳嗽。
西域迷香药效极猛，他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盯住地上的苏儿。
“把门锁死。”
盛清鸾转身往外走。
禅房门重新关上，落锁。
屋内传来苏儿的尖叫。
盛清鸾站在院子里。
“殿下这招请君入瓮，玩得真妙。”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盛清鸾抬头。
裴琰坐在禅院墙头，月白锦袍被风吹起，手里摇着玉骨折扇。
他纵身跃下，落在盛清鸾面前。
“臣可是专程来给殿下报信的。”
裴琰凑近，压低声音。
“魏忠带着两百禁卫到了半山腰，打着保护公主的旗号，实则是来捉奸的。”
盛清鸾嗤笑。
“魏家把戏做全了，想让我给废了的四皇子冲喜？”
“可惜，他们算漏了殿下。”
裴琰指腹擦过盛清鸾袖口溅上的血迹。
“要臣帮忙把魏忠打发了吗？”
“打发？”
盛清鸾看着紧闭的禅房门。
“他大张旗鼓地来，本宫怎么能让他空手而归。”
“魏家嫡孙在佛门清净地公然白日宣淫，这等大戏，自然要让魏忠带着禁卫好好欣赏。”
裴琰看着她，笑出声。
“臣就喜欢殿下这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裴琰话音一转，看向禅院大门。
“不过，殿下这出戏，恐怕多了一个观众。”
禅院大门被人踹开。
陆时峥手握长剑冲了进来。
他眼底发红，目光飞快扫过盛清鸾，确认她衣衫完整后，握剑的手才松了几分。
“阿鸾！”
陆时峥大步走来，一把推开裴琰，将盛清鸾挡在身后。
长剑直指裴琰咽喉。
“裴琰，你敢碰她试试！”
裴琰退了半步，用折扇拨开剑尖。
“陆将军这护花使者，总是来得这么迟。”
“闭嘴！”
陆时峥转头看向盛清鸾，声音放轻。
“阿鸾，你没事吧？我接到消息说魏子安要害你……”
“陆将军消息灵通。”
盛清鸾打断他，往旁边退开一步，脱离他的保护圈。
“不过，本宫的事与你无关。”
她指了指大门。
“出去，别碍眼。”
陆时峥僵在原地，脸色寸寸发白。
“阿鸾……”
“砰！”
禅房的门被撞得剧烈晃动，屋内传出动静。
山道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快！保护六公主！”
魏忠带着两队禁卫冲进禅院。
他一眼看到站在院中的盛清鸾和裴琰，又看了看持剑的陆时峥，表情僵住。
“魏校尉来得正好。”
盛清鸾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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