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家中来客
五天后，余小飞终于从老家回来了，跟他一同进门的，还有他的父亲余老头。
赵美美听见开门声迎上去，第一眼瞧见余老头，赵美美对这个公公印象不深，在一起住的时间不多，就在北城的时候住在一屋檐下。
现在猛个丁的看见老爷子，赵美美心里还有点打怵，主要是怕叫错人了。
余小飞见赵美美没喊人，大声道“老爸来了。”
赵美美这才确定下来，这个就是公公。
只是她不明白，这个老头这个时间过来做什么？天这么热，这个店里又没有地方待。
赵美美心里还琢磨着老头大概是来这里住几天就走，毕竟以前老爷子从来没有来过，这回说不定是因为赵美美生了孩子，来看看孩子的。
可是来看孩子，第一件事情，不应该拿出来红包吗？
这个老头一点表示都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死扣死扣的。他的钱宁愿借给别人，也不会给自己的儿子。
赵美美看见余小飞肩上扛着那个半人高的深蓝色行李箱——那是余老头平日里装厚衣服和零碎物件的箱子，沉甸甸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心里那点侥幸瞬间散了。
这哪像是住几天的样子，分明是要长住。
可是他住这里做什么？不是在姐那里帮忙帮的挺好吗？怎么？老了，就不要了吗？
赵美美心里犯嘀咕。
“爸这回来，打算住多久啊？”赵美美压着心里的嘀咕，走上前想搭把手，却被余小飞摆摆手躲开了。
“太重了，你弄不动。”
余小飞径直往小米的房间走，行李箱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爸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你把小米房间收拾收拾，让爸住这儿。”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赵美美心里，溅起一圈急。
她快步跟在后面，等余小飞把行李箱往小米床旁边的地上一放，立刻伸手关上了房门，堵在门口，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你是不是糊涂了？老爷子住小米房间，那小米住哪儿？”
“跟我们住一屋啊，挤挤不就得了。”余小飞弯腰拍了拍行李箱上的灰，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赵美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盯着余小飞的后脑勺，又气又急：“你没搞错吧？小米都十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让她跟我们俩挤一个房间，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不怕让人笑话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余小飞直起身，转过身来，脸上带了点不耐烦，“总不能让我爸一个人待在老家吧？他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不孝顺了。”
“孝顺？就你知道孝顺？”赵美美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里带着委屈，“你姐不也孝顺吗？怎么不让爸住她那儿？当初你姐说让爸去她家住，爸不还不愿意吗？”
“爸不是老了嘛，就想跟着儿子住，觉得自在。”余小飞避开赵美美的目光，伸手去拉衣柜门，想看看里面能不能放些东西，“这事就这么定了，小米住我们房间，没什么好商量的。”
赵美美被他这不容置喙的态度堵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疼，那是气出来的。
她没再跟余小飞争辩，转身走到床边抱小米的被褥，赵美美抱着，只觉得沉得慌。
她把被褥抱进自己和余小飞的房间，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涨着。
小米正在客厅写作业，抬头看见妈妈把自己的枕头、被子往主卧搬，一下子急了，扔下笔跑过去，拉着赵美美的衣角：“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搬我的东西？”
赵美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指了指小房间的方向：“你问你爸去。”她实在没力气再跟孩子解释，也不想让孩子太早掺和进这些糟心事里。
小米眨巴着眼睛，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看出妈妈心情不好。她松开妈妈的衣角，转身快步走到小房间门口，正好看见余小飞在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便站在门口，带着点疑惑和不满问道：“爸，你为什么让妈妈搬我的东西啊？”
余小飞头也没抬，手里还拿着一件余老头的旧毛衣，随口说道：“没看见你爷爷来了吗？他来了，以后就住你那屋。”
“爷爷来干什么啊？”小米更不解了，她跟爷爷不算亲，平时也就过年能见一面，爷爷突然要来住自己房间，让她很不开心。
“你说干什么？他是你爷爷，住咱们家不是应该的吗？”余小飞放下毛衣，抬起头看向小米，语气沉了下来，“还有，你刚才说话怎么没叫爷爷？没大没小的，多不礼貌。”
“可是那是我的房间啊！”小米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眼圈微微泛红，“我不是人吗？就因为爷爷来了，我就得把房间让出去？”
“让你住我们房间怎么了？暂时先挤挤，等以后再说。”余小飞的耐心像是用完了，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小米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跟爸妈说，她已经来了大姨妈，夜里总要起来换卫生巾，要是跟爸妈住一个房间，多不方便啊。她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愿意！我不同意！爷爷可以睡客厅的沙发啊，为什么非要住我的房间？”
“你睡客厅！”余小飞猛地皱起眉头，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凶，声音也拔高了，带着点呵斥的意味。
小米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站在原地，肩膀轻轻颤抖着，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却不敢再跟余小飞争辩。
赵美美在旁边看着，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她知道小米的顾虑，也明白客厅的沙发对着门口，夜里门窗要是没锁好，一个小姑娘睡在那儿，实在不安全。可她刚想开口替小米说句话，就被余小飞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睡就睡！”小米抹了把眼泪，心里的委屈和倔强涌了上来。她转身跑回主卧，一把抱起妈妈刚铺好的小床上的被褥，转身就往客厅走，走到沙发边，赌气似的把被褥一股脑扔在沙发上，然后不管不顾地躺了上去，背对着主卧的方向，肩膀还在轻轻起伏。
余小飞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整理余老头的东西，没再管她。赵美美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把小米拉起来，却被小米甩开了手：“妈，我不进去，我就睡这儿！”
赵美美没办法，只好摸了摸她的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想给大家做点晚饭。余老头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端着杯子小口喝着水，仿佛眼前的争执跟他没关系。
夜色渐渐深了，家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客厅天花板上那个小小的摄像头亮着微弱的红光，在漆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显眼。小米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褥，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冰箱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越来越怕。以前她从来不敢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客厅里，总觉得角落里藏着什么东西。现在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那种恐惧感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让她紧紧攥着被子，手心都出了汗。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半夜，眼皮越来越重，可心里的害怕又让她不敢睡。直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她才慢慢坐起来，抱着被褥，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余小飞已经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赵美美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见小米抱着被褥站在门口，眼里满是疲惫和害怕，心里一软，朝着她招了招手。
小米快步走过去，把被褥铺在小床上，躺进去后，紧紧挨着妈妈的床边，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的害怕才慢慢消散，没多久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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