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9章 意外2

推开厨房门的那一瞬间，赵美美的呼吸都停住了。

十岁的小米正蹲在地上，脚面子上全是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脚面子往下滴，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一滩。

她身旁的地板上，一把银色的厨房剪刀横躺着，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凝固，反射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小米！”赵美美冲过去，蹲下身想碰孩子的脚，又怕碰疼了，手悬在半空直发抖。小米听见妈妈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咬得发白：“妈妈，疼……”

赵美美这才缓过神来，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灶台上的剪刀没放稳，掉下来正好扎在小米的脚面上。她昨天就跟小米说过，厨房的刀具要放在抽屉里，可孩子总记不住，随手就把剪刀搁在灶台边缘。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赵美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怕不怕，妈妈带你去诊所，很快就不疼了。”

她起身想扶小米，才发现孩子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单脚着地，另一只脚微微抬起，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赵美美这才注意到，剪刀扎得比她想的深，血还在往外渗，校服裤的裤脚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

“你在这等着，妈妈去拿个东西给你包扎一下。”赵美美说完，转身往房间跑。二宝守着三宝，三宝睡得很安详。

她顾不上管小的，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堆着三个个孩子的衣服，有二宝的小裤子，比较柔软。

她胡乱抓了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又从床头柜上摸了钱包和钥匙，塞进围裙口袋里。

二宝看着妈妈“妈妈，姐姐要不要去医院。”

二宝她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粘在额头上，是早上赵美美没来得及给她梳。

妈妈每天坐月子，奶孩子。

哪里有时间给孩子梳头发呢。

赵美美停下来，蹲在二宝面前，握着孩子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姐姐脚受伤了，很严重，你也看到了。妈妈要带她去诊所。你在家里好好看着妹妹，别让她从床上掉下来，妈妈会把大门锁上，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二宝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妈妈紧绷的脸，用力点头：“好的，妈妈。我会看好妹妹的，我不跑出去。”她还伸出小手，拍了拍赵美美的手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妈妈别担心，我很勇敢。”

赵美美心里一暖，又有些发酸。二宝才五岁，本该是被人哄着的年纪，却因为家里孩子多，早就学会了懂事。她摸了摸二宝的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厨房。

小米还维持着蹲坐的姿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赵美美从卫生间拿了干净的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擦去孩子脚面上的血迹，才看清伤口——剪刀扎进去的地方有个小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来。她不敢多耽搁，把刚才拿的裤子给小米的脚包扎上，对小米说“走吧，咱们去诊所。”

小米咬着牙，单脚站起来，“走，妈妈扶着你。”她架着小米的胳膊，让孩子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十岁的小米已经有快一米六了，长得很高，体重不算轻。赵美美还没月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架着孩子走了没几步，胳膊就开始发酸。小米疼得直哭，眼泪落在赵美美的肩膀上，冰凉的一片：“妈妈，我是不是以后不能跳皮筋了？”

“傻孩子，医生处理好就没事了，以后还能跳。”赵美美安慰着，心里却没底。她一边扶着小米往前走，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生怕再摔着。走到院子里，她把小米扶到停在门口的电动三轮车旁——这车子是去年秋收时买的，平时用来拉点东西，现在倒成了救命的工具。

她打开车座旁边的小储物箱，找了块旧毯子铺在座位上，然后小心地把小米扶上车，让孩子侧坐着，受伤的脚悬空，别碰到座位。“坐好啊，妈妈开慢一点。”赵美美叮嘱完，跨上驾驶座，慢慢拧动车把。

三轮车刚启动时有点晃，小米下意识地抓住赵美美的衣服，疼得“嘶”了一声。赵美美立马放慢速度，沿着乡间的小路往镇上的诊所开。路边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美美看着前方的路，心里乱糟糟的——二宝和三宝还没吃饭，现在又出了小米受伤的事，她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二十分钟后，三轮车停在了镇上诊所的门口。赵美美先跳下车，再扶着小米慢慢下来。诊所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医生和病人说话的声音。她推开门进去，正在写病历的王医生抬起头，看见小米脚上的纱布和赵美美焦急的神情，赶紧放下笔：“怎么了这是？”

“王医生，您快看看，孩子脚被剪刀扎了。”赵美美把小米扶到旁边的椅子上，蹲下来解开孩子脚上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解开的时候，小米疼得直咧嘴。王医生凑过来，拿过手电筒照了照伤口，眉头皱了起来：“这伤口有点深，得缝几针。”

赵美美心里一紧：“缝针？会不会留疤啊？”小米是个女孩子，平时最在意自己的样子，要是脚面上留了疤，孩子该难过了。

“先顾着止血，留疤的事以后再说。”王医生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拿消毒用品，“你先按住孩子的脚，别让她动。”他拿出碘伏，用棉签蘸着往伤口上涂，小米疼得抓住赵美美的手，指甲都快嵌进赵美美的肉里。赵美美忍着疼，轻声哄着：“忍一忍，马上就好，忍一忍……”

消毒、打麻药、缝针，整个过程小米一直在哭，赵美美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王医生缝完最后一针，用纱布把小米的脚缠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这几天千万别碰水，每天来换一次药，我再给你开点消炎药，按时吃。”他写完药方，递给赵美美：“伤口长好之前，别让孩子多走路，尽量坐着休息。”

赵美美接过药方，连声道谢，又去药房拿了药，才扶着小米走出诊所。回去的路上，小米的情绪好了点，靠在赵美美的背上小声问：“妈妈，二宝和三宝还好吗？”

“放心吧，二宝那么乖，会看好妹妹的。”赵美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安——二宝毕竟才五岁，让她一个人带三宝，确实有点为难孩子。她加快了三轮车的速度，只想赶紧回家看看。

推开家门的瞬间，赵美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卧室地板上，三宝正躺在那里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乱挥着。二宝坐在旁边的地上，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挂着泪珠，看见赵美美进来，嘴巴一瘪，也跟着哭了起来：“妈妈……”

赵美美的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委屈和烦躁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扶着门框，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早上起来就没闲着，喂奶，换尿不湿，给孩子换衣服，刚带小米去诊所处理完伤口，回来又看见两个小的哭成一团。生这么多孩子做什么？又没有人帮忙。

她的老妈本来想来帮着照顾，可弟妹天天在老妈耳边抱怨，说老妈偏心，只帮大女儿带孩子，不帮她带。老妈没办法，只好走了。

赵美美自己的月子还没出，身体虚得很，这几天既要照顾三个孩子，又要处理家里的琐事，早就累得快撑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美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三宝抱起来。三宝看见妈妈，哭声小了点，委屈地往她怀里拱，小嘴张着要吃奶。赵美美解开衣服，让三宝含住乳头，孩子才慢慢安静下来，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二宝见妈妈没骂她，慢慢挪过来，拉了拉赵美美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妹妹饿了，一直哭。我本来想着抱着她去找你，可是下床的时候，我不小心掉下来，妹妹就跟着掉地上了。”她抬起手，手背上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你放心，妈妈，妹妹的头没有碰地，我的手给她垫上了。”

赵美美看着二宝手背上的淤青，心里又酸又疼。她伸手把二宝拉到身边，抱在怀里：“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不是故意的。”二宝靠在她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妈妈，我不是故意让妹妹掉下来的，我就是想去找你……”

“妈妈知道，妈妈不怪你。”赵美美拍着二宝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怀里的三宝还在吃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二宝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服；旁边的小米还站在门口，受伤的脚不敢着地，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们。

盆里的尿布还泡在水里，散着淡淡的异味；院子里的衣服还没晾，被风吹得晃来晃去。赵美美抱着两个孩子，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女儿，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她也想有人能帮衬一把，也想能好好睡一觉，也想不用每天睁开眼就面对一堆琐事，可现实偏偏不遂人愿。

小米慢慢走过来，拉了拉赵美美的袖子：“妈妈，你别难过，我以后会小心的，再也不乱放剪刀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哽咽，却透着一股懂事的劲儿。

赵美美擦干眼泪，摸了摸小米的头：“妈妈没事，妈妈去煮面条，你们都饿了吧”她抱着三宝，，慢慢往厨房走。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却驱不散赵美美心里的疲惫。

她知道，日子还得继续过。今天的事只是无数个琐碎日子里的一件，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可看着三个孩子依赖的眼神，她又觉得，再难也得撑下去——她们是她的孩子，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牵挂。

走进厨房，赵美美先把三宝放在婴儿车里，然后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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