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 章 到姐姐这里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就在车子顶上,跟着车子前行,赵丽丽只要一扭头,就可以看到窗户外面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尖尖的,很小,像一个尖尖的小船。
但是很亮。
天上是月亮,远处是灯光。有些朦胧。
高速上,是没有灯光的,高速两边只有反射带,只要汽车开过去的地方,前方的十米以内都是亮的,比灯光还亮。
陈晨开了一路的车,累了,顾涌一下身子,调整一下姿势,继续开车。
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有些僵硬,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着青白。
仪表盘上的时间不紧不慢地跳动着,从上午八点到傍晚六点,再从星子初升到月上中天,最后定格在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哇,下高速了。
终于下了。
车子继续缓缓前进。
从早上开到晚上,开了一整天。
开的陈晨脖子疼,腰疼。
他伸伸腰,继续往前面开去。
下了高速,再开一段平坦的大陆,就会开向一段小路。
那是一条没有路灯,弯弯曲曲的小路。
整条路上都是黑乎乎的。只有车灯照射的地方,才可以看到光亮。
小路上几乎没有一辆车,也没有一个人。
有的是看不完的玉米地。玉米地也灰呼呼的,玉米地边,偶尔会看到一个两个,坐着乘凉的老人家。
老人家老远看起来也是黑的,不靠近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石墩。
靠近看, 才看出来是个人,老人家光头,脖子上搭着个毛巾,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边是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泡着一壶茶,茶的边上放着两个茶碗,旁边还有个老人家,也是光头,也是脖子上搭着毛巾,也是光着膀子。
两个光头的老人家的手指头上都夹着烟,烟的光在空中闪烁。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很少说话,偶尔从嘴巴里蹦出来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大致的意思是今年又缺水了,很多玉米都晒蔫了。
小路很窄,多过一辆车都够呛,老人家坐的位置虽然很凉快,却并不安全。
车子依旧还在路上行驶着,陈晨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些老人家可真是会乘凉,怎么可以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呢,要是眼瞎的司机,还真会把他们当成了石墩子呢。”
陈晨松了口气,他一个人开车,路上未免很累,东西也没有怎么吃,也不怎么饿,就是渴,还憋了一肚子的尿。
为了赶路,他很少在服务区停车,去方便,几乎是一口气开过来的。
看着外面树影婆娑,把车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斑驳,陈晨望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眼角有细密的倦纹。
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副驾驶座上扔着半盒没吃完的饼干,包装袋被揉得皱巴巴的,旁边还有一瓶喝剩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着的水珠早就干透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后车座上,赵丽丽陪着孩子们坐在后面,她看着窗外,那是一股熟悉的味道,不管是车外的白杨,还是路边的带有路标的牌子,都是那么熟悉。
车窗缓缓落下,一股混杂着清新泥土的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农村特有的味道。
赵丽丽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哒”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牛仔裤的膝盖处因为久坐而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其实她本可以先去妈妈那边的。
可是一想到有一个不太喜欢自己的弟妹,和没有属于自己的一个睡觉地方的床,就不想去了。
还是先去姐姐赵美美那里吧。至少在姐姐那里,是有地方睡觉的。
转了几道弯之后,进了一个村庄。
在村庄的最里面,走到头的一个小巷子。
在小巷子的尽头,就会有一个小院子。那个小院子就是姐姐赵美美的家了。
弟弟赵亮亮的新盖的房子,也在这条小巷子里,和姐姐的隔着一个空地。
小院子的红色的掉了漆的大门,那是赵新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很多东西都是淘来的。
赵美美的家不仅不漂亮,甚至还有点丑。
再丑也是自己的家,住着很有安全感。
门口已经站了小米,自打知道姨妈下了高速以后,一会出来看看,一会儿又出来看看。这一次出来,还真是看见了姨父的黑车开过来了。
小米又长高长胖了,站在远处不说话看起来像一个大人了。
等她看见车子缓缓进小巷子,一边对着院子里大喊,“妈妈,二姨来了。”
一边往车子方向快速走去。
她的身后跟着她的小妹,二宝。
二宝也长高了,和姐姐不同的是,她长得比较瘦。
赵丽丽一眼就看见了小米和二宝,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地往这边跑来。
陈晨开玩笑,“一个这么胖,一个这么瘦,不知道还以为是老姐不给老二吃饭呢。”
“嘘,这话可不要被小米听到了。小米会生气的。”
十几岁的小孩子,好会生气的。
赵美美对着车里的两个宝道“你们快看,姐姐来接我们了。我们赶紧下车吧。”
陈嘉树,和陈嘉乐,等着车子停稳以后,立马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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