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旧物已清
感慨还未在心中化开，手腕便被一把攥住。
林桑的手很热，许今宜的手却凉得厉害，怎么也焐不暖。
“到底是什么？他们要是真有什么，我现在就去砚行砸他的办公室！”
沉默好久，笑道：“一本他大学时候的相册。”
林桑愣住：“就一本相册？”
“还有一张夹在最后面的合影。”
那行褪色的字又一次从许今宜眼前掠过，她一字一句复述。
如果晚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为什么不是早一点呢？
许今宜不懂。
“操！”林桑直接爆了粗口，一巴掌重重拍在吧台上，“他俩跟你这儿缅怀青春呢？！”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吧台边几桌客人都受惊回了头。许今宜赶紧伸手去捂她的嘴。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陈序也被这一嗓子震得鼠标一抖，进度条拖出去半截。
他无奈地将电脑往里挪了挪，探出头：“我这个临时摄影工需要回避吗？”
许今宜知道他是想把气氛岔开一点，想配合着笑一笑，嘴角刚动，便又落了回去。
林桑瞪过去：“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完了，现在出去有什么用？”
“行，那我问一句，”陈序从善如流，“陆砚知道吗？”
许今宜摇头：“他说不知道。那些东西大四时就留在许含章那里了，他没再见过，也不知道照片背后写了字。”
林桑眉心压得更紧：“他说不知道，你就信？”
关于信不信，许今宜已经无所谓了。
他曾经喜欢过她姐姐，这件事他亲口认了。
剩下那些细枝末节的解释，不过是往已经碎裂的信任上，再漫不经心地踩上一脚罢了。
结果不会因此改变。
陈序沉默几秒：“东西一直在许含章手里，现在挑这个时候送回来的人也是她。”他语气平和地劝，“你先别冲动，要算账，至少也该搞清楚主次。”
林桑大彻大悟。
“你说得对！两个都不能漏！”
陈序：“……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陆砚的问题也跑不了，他默认这份‘遗憾’被妥善保管了这么多年，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许今宜手指一蜷，握紧了温热的玻璃杯。
是啊。若真的坦荡无欺，当初她试探着问起许含章时，他又怎么会用一句轻飘飘的“不重要”就揭了过去。
偏偏要等到她翻开那本相册，亲眼看见他曾经如何望向许含章，才承认那句“是”。
两人还在说着，文敬一推门而入。
看见吧台边神色各异的三人，以及林桑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怒容，他脚步稍缓。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开内部会议了？”
林桑和陈序同时看过去。
许今宜先放下杯子，绕出吧台：“没有，在核对周年庆的安排。”
她转身给几人介绍：“这位是文敬一，京禾商业的运营负责人。之前来店里考察过，东湾社区项目就是文总负责对接。”
她又依次示意：“林桑，我朋友，也是这次周年庆的策划人。陈序，宣传片的摄影师，今天兼职技术维修。”
陈序朝文敬一伸出手：“你好。技术维修是临时加的，摄影才是本职。”
文敬一与他握了下手，扫过连在投影屏上的线：“看来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林桑看了看他，又看向许今宜。
刚才还烧得旺盛的火被她暂且压下，一双眼睛转得格外快。
许今宜没注意，问：“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路过，来提醒你别忘了明天去东湾。”文敬一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临时通行卡递给她，“园区还有两处在施工，明天起入口换到南门。实体卡要提前录信息，我已经让项目部处理好了。”
许今宜接过卡，看了一眼上面的姓名：“谢谢。明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文敬一点头，瞥见门边新贴的海报。
“周六店庆？”
“嗯，一周年。”许今宜想了下，开口邀请，“文先生周六有空吗？店里会开几支平时不单卖的豆子，我请你。”
文敬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
“周年庆不做商务招待。”许今宜说，“以老客人的身份。”
“那我应该够资格。几点？”
“上午十点。”
“好，我会来的。”
事情交代完，他没再多留。
林桑目送了男人一会儿，慢慢落回许今宜身上。
“京禾商业，东湾项目……”她拿起那张通行卡看了看，“你要去那边开分店？”
“初步接触吧。东湾明年交付，京禾想提前做社区商业招商，他觉得店里的模式合适，邀请我去看铺。”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八字还没一撇。”
林桑翻开资料，看到后面密密麻麻的租金测算，神色终于认真了些：“那你钱怎么办？不是准备这几天还给陆砚？手里还够吗？”
许今宜安静片刻。
“先不还。”她说，“新店要是能落地，现金流不能断。钱我会还，但不能为了和他分清楚，把店搭进去。”
陈序抬眼看她，林桑也静了几秒，随即合上资料，推回她手边。
“这才对，你的经营计划由你决定，不由陆砚决定。”
…
晚上九点，启明医药，市场准入部办公室。
正出神，陈助理敲门进来：“许总，砚行科技那边送回来的。”
看到那个同城闪送文件袋，许含章轻怔。
“陆总有说什么吗？”
“没有，是让闪送送来的。”
“放下吧。”
陈助理退出办公室，许含章又坐了片刻，才去拆开文件袋。
里面依旧是那本黑色笔记本和旧相册，像是被她送出去时一样，分毫未动。
没有电话，没有一句询问。
她曾以为，至少在这个问题上，陆砚不会做到如此无视。
翻到最后一页，透明插角空着，那张承载了她所有隐秘心事的礼堂双人照，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便签条，字迹刚劲，没有温度。
是陆砚的字：
旧物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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