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结局！流光照见来时路
“什么事不能在这里问？”
苏曼捏着船票，柳衍卿却已经沿台阶往下走：“到了临河再说。”
“你若故意吊人胃口，船上没有你的舱房。”
“我可以睡货舱。”
“货舱装铜模和织机部件。”
“那便守着它们睡。”
离京那日，谢怀章送到码头，把一只匠册交给苏曼：“外祖父不肯回金府，要随你们去临河住些日子，金三爷嘴上不说，昨晚却在关帝庙门外坐了一夜。”
金守诚拄着木杖上船：“他若真想认错，先把百工阁账上的烂账清完，再来临河找我。”
金三爷站在岸上：“外祖父，我已经卖了烟嘴和两箱玉石，匠人工钱今日便发。”
“还差几年的利钱？”
“三年。”
“算清再说。”
船工催促客人登船，沈砚从人群后赶来，将两张翻案文书递给苏曼与柳承安。
“工部已经销去苏长平与柳师傅的旧罪，沈砚之也恢复原职名录，三人的名字会重新补进匠人册。”
柳承安问道：“陆宗礼呢？”
“刑部判了斩监候，季成供出旧案有功，免死流放，陆府家产追缴后，先补当年三万两官款，再偿金家与苏家的损失。”
苏曼收好文书：“苏家不要陆府赔银。”
沈砚问道：“为何不要？”
“银子收下，拿去给百工阁死去与受伤的匠人家属，苏家要的清白已经拿回来了。”
柳承安站在船板上，朝沈砚拱手：“替我去令尊墓前上炷香，告诉他，旧案结了。”
“我会去。”
船离开码头时，谢怀章仍站在岸边。
苏曼朝他抬手：“百工阁交给你们了。”
谢怀章答道：“临河若有人欺负苏记，写信来京。”
赵七从船舱探出头：“谢公子放心，临河还没人能从我手里砸苏记的门。”
苏曼转身问他：“你还想跟人动刀？”
“我如今是织坊护院，总不能只管搬箱子。”
金守诚坐在篷下说道：“护院也该识字，到了临河，每日跟女工学两个时辰。”
赵七苦着脸：“老先生，您才上船便管我？”
“你若不愿学，便去跟柳承安织布。”
“那我还是认字吧。”
回到临河以后，苏曼先带众人去了苏家祖坟。
苏长平墓前的旧碑已经生出青苔，她把工部翻案文书展开，放在供桌上。
“父亲，海棠织机找回来了，铜梭和原经轴也重新合上，金承业与沈砚之的案子都翻了。”
柳承安跪在碑前：“长平，当年我答应过你，若有一日织机重见天日，便回来给你一个交代，我晚了二十年。”
金守诚把金承业遗书的抄件烧在墓前：“他们三人走了两个，留下的人更该把事情做完。”
苏曼将文书收回匣中：“苏记今后不再藏叠光经，正式入册的匠人都能学，谁学成，谁便领一份织法工钱。”
族中长辈听说此事，第二日便找上门。
三叔公把手杖横在织坊门口：“祖传织法怎能传给外姓人，还传给女工？”
苏曼把内务府官契放到桌上：“叠光经已经申请专利，归苏记织坊，不归族中私藏。”
“你一个未嫁女子，早晚要出门，苏家的产业轮不到你独断。”
“天工大赏名次写的是临河苏记，专利文书写的是苏曼，宫中官契也盖着我的印。”
三叔公拍桌：“你还敢顶撞长辈？”
柳衍卿搬了把椅子坐到门边：“她在京城连三品官都敢告，三叔公若想讲道理便坐下，不想讲，门就在身后。”
“这是苏家家事，你姓柳的插什么嘴？”
柳承安从织机房出来：“我徒弟插不插嘴，由苏掌柜说了算。”
苏曼翻开新匠册：“三叔公在旧案未清时，曾带族人逼我交出织坊印信，那份账我没追，如今若还想替我做主，先把当日拿走的三百两公账补回来。”
跟来的几名族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开口。
三叔公握着手杖站了半晌，最终带人离开织坊。
赵七关上院门：“掌柜的，这回他们还来吗？”
“账没补齐以前，不敢来。”
流光缎正式开织后，苏记添了十二架新机，女工可以单独登记匠名，每月工钱由本人按印领取。
柳承安负责教改机，金守诚管匠册，赵七白日守门，夜里跟着账房认字。
第一批三彩流光缎装船进京时，整条临河街都来看那几只封得严实的木箱。
苏曼没有去码头。
她站在祖堂里，望着柳衍卿摆到供桌上的庚帖：“你说回临河要问的，便是这个？”
“是。”
“你在京城为何不问？”
“京城那时旧案未结，你若答应，旁人会说苏家靠柳家翻案，你若不答应，我又怕自己没脸跟船回来。”
“现在便有脸了？”
“师父住进苏家，海棠织机也在这里，我连货舱都睡过，再没脸也走不了了。”
苏曼翻开庚帖：“你求亲，媒人呢？”
柳承安从门外伸进半个身子：“我算不算？”
金守诚跟着问道：“我也能算一个。”
赵七抱着账簿挤到后面：“掌柜的，我能作证，柳先生一路都守着庚帖，睡觉还塞在枕头底下。”
柳衍卿回头：“你今日的字认完了？”
赵七立刻缩了回去。
祖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曼把庚帖放回供桌：“苏记不缺一个替我做主的姑爷。”
“我也没想替你做主。”
“婚后织坊归谁管？”
“归你。”
“叠光经呢？”
“也归你。”
“若我要收女徒弟，让她们学换经法呢？”
“工具箱我来备。”
“若我还要去外地开织坊？”
“我替你看图改机，路上照旧守货舱。”
苏曼看了他片刻：“那便让媒人把礼数补齐，日子由我定。”
柳衍卿站在原地：“你答应了？”
“再问便不答应。”
门外传来柳承安的笑声，紧接着，赵七被金守诚赶去放鞭炮。
院中的织机仍在响，一梭接着一梭。
日光穿过新织成的流光缎，水波般的纹路落在两人的衣袖上，也照亮供桌前那张写满姓名与生辰的庚帖。
柳衍卿伸出手：“苏掌柜，往后的路，还让我跟吗？”
苏曼把手放进他掌中：“跟紧些，别误了开机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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