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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开棺取经轴!金承业墓中的真相


“状纸我接了,人命案却不能只凭一本旧册定罪。”

京兆府尹合上账册,目光在苏曼与沈砚之间来回落了两次。

沈砚天未亮便赶到住处,得知陆宗礼的人已追去清河镇,他没有再躲,亲自随苏曼前来作证。

谢怀章与金守诚则从城西绕行,直到开堂前才进京兆府侧门。

苏曼站在堂下:“账册能否定罪,请府尹核对户部旧库封印,再查当年三万两押金流向,今日递状,还因金承业墓中藏着另一件证物。”

府尹问道:“什么证物?”

“海棠贡缎机原经轴。”

“你如何得知?”

金守诚从人群后走出,将拼合的木牌呈上:“草民亲手放进去的。”

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陆宗礼穿着户部官服跨入公堂,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京兆府未经核实便拘传朝廷命官,姚大人办案,何时只听几个商户与逃犯的一面之词了?”

府尹抬手让差役拦住随从:“陆大人既然来了,便先看状纸。”

陆宗礼接过状纸,读到金承业与沈副监正之死时,视线在金守诚脸上停了片刻:“百工巷大火,人人都说你死了。”

“让陆大人失望了。”

金守诚扶着木杖站稳:“我这条命不值钱,偏偏拖了二十年,还能来堂上认你。”

陆宗礼将状纸扔回案上:“一本来路不明的册子,一个假死逃匿的人,便敢指控本官贪墨杀人?”

“账册出自户部旧库。”

沈砚上前一步:“夹层位置与封存方法,我愿当堂写明,请府尹派人核验。”

陆宗礼看向他:“你父亲当年玩忽职守,导致官坊器物丢失,你为替父脱罪,伪造册子也不稀奇。”

沈砚没有与他争,只从袖中取出旧库方位图,放到差役手中。

苏曼说道:“陆大人若认定账册是假,墓中经轴总不会是我们今日放进去的。”

“金承业死了二十年,棺木早烂,谁都能埋东西。”

“所以要由京兆府开棺验看。”

陆宗礼转向府尹:“死者入土为安,金家私怨未清,姚大人便要掘坟?”

府尹捏着惊堂木,没有马上下令。

苏曼从怀里取出工部专利文书与天工大赏名册:“海棠织机是朝廷报失旧器,经轴关系内务府器物去向,开棺查的是官物,陆大人再拦,倒像知道棺里有什么。”

堂外围观者渐渐议论起来。

陆宗礼没有回头:“商贾巧言,不能当证据。”

“那就开棺,让东西说话。”

苏曼看着他:“二十年都埋得住,陆大人何必怕这一日见光?”

惊堂木终于落下。

府尹命京兆府差役封锁城外乱葬岗,带仵作与工部器物官同行,陆宗礼作为被告一并前往,任何人不得提前接近坟地。

金承业的墓藏在乱葬岗北坡,碑石只剩半截,名字被风雨磨去大半。

金守诚认出墓边那棵歪柏,亲手指出位置。

差役挖到第三尺时,泥土中露出腐朽棺盖。

仵作清理四周,查验封钉与棺木腐坏痕迹,确认坟墓多年未被开启,才让人撬起棺盖。

金承业尸骨躺在棺中,衣物已经腐烂,棺底右侧却比左侧高出一寸。

木板拆开,里面露出一根包着油布的长物。

谢怀章蹲在墓边,接过差役递来的油布包,手伸到一半停住:“外祖父,是它吗?”

金守诚点头:“打开。”

油布层层剥落,一根锈迹斑斑的铜制经轴露出来,轴身一侧刻着内务府织造监正陆宗礼九个字,私印压在末尾。

背面另有五字。

贡缎机经轴。

器物官用拓纸按下印记,又取出二十年前内务府官印图册核对:“私印形制相同,贡缎机编号也与报失文书相合。”

陆宗礼站在两名差役之间,抬脚便要靠近:“经轴可以仿造,印也能刻,这算不得证据。”

金守诚挡在墓前:“棺木二十年未开,你倒说说,谁能在二十年前仿出你后来才废掉的私印?”

陆宗礼转身看向府尹:“姚大人,本官是朝廷三品命官,你不能凭金家一番话便押我。”

“能不能押,回堂再说。”

府尹示意差役看住他。

苏曼接过经轴,先查看尾部。

第三处卯眼藏在铜锈之间,若无柳承安密语指引,只会被当成铸造留下的小孔。

她取出玉佩,凸起处嵌入卯眼,严丝合缝。

柳衍卿托住经轴:“向左转半圈,再往里推。”

苏曼照做。

轴心传来两声轻响,尾部铜环向外滑开,露出一道细长暗槽。

暗槽内塞着一封油纸包裹的信笺。

金守诚闭上眼,握住木杖的手缓慢垂下:“承业的信。”

柳衍卿拆开油纸,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字迹仍能辨认。

他从第一行念起。

金承业在遗书中写明,陆宗礼借修缮海棠贡缎机之名,将旧机拆分转入私库,又伪造调拨文书,逼他做出三万两押金销账。

金承业拒绝后,被困于百工阁地下作坊,陆宗礼命家仆假冒沈姓匠人动手,并以沈副监正一家性命为要挟,迫使其在假卷宗上签名。

苏父与柳承安撞破杀局,带走织法图与铜梭,金承业则趁人不备,将遗书藏入原经轴。

念到末尾,柳衍卿的声音越来越慢。

“吾死不足惜,唯愿此信有朝一日能昭雪冤屈,还柳承安,苏家清白。”

乱葬岗上无人开口。

陆宗礼伸手去夺信,差役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

他挣了两下,官帽歪落在泥地里:“死人写的东西也能定罪?这封信是假的,是他们串通伪造!”

苏曼将遗书交给府尹:“纸是二十年前内务府公文纸,墨中掺了织造局专用防虫药,真假请工部与刑部共同验。”

器物官已经展开最后一页,指向金承业按下的血印:“血印下还有海棠机旧编号,能与经轴对应。”

府尹收起遗书,当场下令:“陆宗礼涉嫌贪墨官物,伪造公文,谋害朝廷匠官,即刻收押,移交刑部会审。”

铁链套上陆宗礼双腕。

他被押过苏曼身边时,忽然停步:“你以为找到这根经轴,苏家便干净了?”

苏曼没有退:“苏家干不干净,证物会说,陆大人还是留着力气,把二十年前替你改卷宗的人供出来。”

差役将人押走。

谢怀章跪在金承业墓前,重新收拢散开的尸骨。

金守诚把那块完整木牌放进棺中,掌心停在棺沿许久,才让仵作合棺。

柳衍卿拿回铜梭,与原经轴并排放进木箱。

两件失散二十年的旧物终于重新合在一处。

回城的马车刚到京兆府门外,一名工部书吏便拦住车辕,将一封染血的短笺递给沈砚。

短笺只有六个字。

陆宗礼今夜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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