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谢怀章的发现!母亲留下的账本
谢家在京城东城,是一座两进的小宅,门口挂着“谢府”两个字的牌匾。
谢怀章推开门,领着三人进了前院。
前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谢怀章径直往后院走,停在一间小屋门口。
“我母亲的灵位在里面。”
他推开门,屋里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块灵牌,灵牌前摆着香炉和烛台。
苏曼走到供桌前,蹲下来。
供桌下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塞着一些灰尘。
她伸手摸了摸石板边缘,发现有一块石板松动了。
“这里。”
柳衍卿和谢怀章蹲下来,一起掀开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个小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木匣。
谢怀章拿起木匣,打开。
木匣里装着一封信,一块玉佩,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苏曼拿起信,展开。
信是金守诚写的,字迹有些颤抖。
怀章,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我一直守着百工巷三十七号,就是为了等柳承安回来,但我等不到了。木匣里的玉佩是金承业留下的,册子里记的是二十年前进入百工阁的匠人名单,柳承安的名字后面标着“已故”,但我知道他没死,他藏起来了。至于藏在哪,你去问金家第二人。
苏曼看完信,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封面写着“百工阁匠人录”,翻开第一页,是一排排名字。
柳承安,金承业,苏父,都在其中。
柳承安名字后面标着“已故”,苏父名字后面标着“逃离”,金承业名字后面标着“病亡”。
柳衍卿盯着师父的名字,手指发抖。
“我师父明明没死,为什么标着已故?”
“因为有人想让他死。”苏曼合上册子,“而且是彻底死,不留任何痕迹。”
谢怀章拿起玉佩,对着烛光看。
玉佩是半块的,边缘整齐,像是被切开的。
“这半块玉佩,应该和苏老太爷给您的那半块能拼上。”
苏曼从怀里摸出另一半玉佩,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玉佩中间浮出两个字。
承安。
柳衍卿倒吸一口凉气。
“我师父的名字。”
苏曼盯着玉佩。
“金守诚留下这块玉佩,是想让我们找到柳承安。”
“可他说要问金家第二人,金家第二人是谁?”
谢怀章想了想。
“金老太君排行老大,金承业是老二,但金承业已经死了。”
“那金承业的子女呢?”
“金承业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金三爷,但金三爷不可能知道柳承安的下落。”
苏曼皱眉。
“若金三爷不知道,那金守诚说的第二人是谁?”
她想了想,突然抬起头。
“金守诚自己。”
谢怀章一愣。
“什么意思?”
“金守诚是金老太君的侄子,在金家排行老二。”苏曼顿了顿,“他说要问金家第二人,其实是让我们去找他留下的线索。”
“可他失踪了。”
“对,但他失踪前在百工巷三十七号住了二十年,那里肯定有他留下的东西。”
柳衍卿站起来。
“那我们得去百工巷。”
“不急。”苏曼拿起那本册子,“先看看这本册子里还有什么线索。”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承业未死,藏于灵位之下。
苏曼看完,抬起头。
“承业未死?”
谢怀章往前坐了一寸。
“可金承业明明死了二十年了。”
“也许没死。”苏曼盯着纸条,“金守诚说承业藏于灵位之下,会不会是说金承业假死了?”
柳衍卿皱眉。
“若金承业假死,那他这二十年藏在哪?”
“不知道,但金守诚肯定知道。”苏曼站起来,“走,去百工巷。”
四人出了谢家,往百工巷走。
百工巷在京城南城,巷子很窄,两侧都是高墙。
走到三十七号门口,苏曼停住了。
三十七号的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赵七压低声音。
“有人在里面。”
苏曼点头。
“进去看看。”
赵七推开门,四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堆满烧焦的木炭和碎瓦,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桐油味。
苏曼往屋里走,屋门也是虚掩的。
她推开门,看见屋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捧着一只碗。
苏曼走过去,那人转过头。
是金三爷。
金三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
碗底刻着两个字。
承安。
苏曼盯着那只碗。
“这是金守诚留下的?”
金三爷点头。
“他每年清明都给柳承安摆这只碗,但从不烧纸。”
“为什么?”
“因为柳承安没死。”金三爷站起来,“我外祖父守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他回来。”
苏曼往前走了一步。
“那柳承安在哪?”
金三爷转过身,盯着她。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曼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
金三爷冷笑。
“你父亲当年和柳承安一起逃出百工阁,若他不知道柳承安的下落,谁知道?”
柳衍卿上前一步。
“我师父和苏老爷一起逃出来的?”
“对。”金三爷顿了顿,“但你师父没回临河,他留在京城了。”
“留在哪?”
“不知道。”金三爷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回过头。
“但我知道,他藏在一个连陆宗礼都找不到的地方。”
说完便走了。
苏曼站在原地,盯着那只刻着“承安”的碗。
柳衍卿走过去,拿起碗。
“我师父真的还活着?”
“应该是。”苏曼顿了顿,“金守诚守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他,而且金三爷刚才说,你师父藏在陆宗礼找不到的地方。”
谢怀章皱眉。
“陆宗礼找不到的地方,会是哪?”
苏曼转身往屋里走,目光扫过被烧毁的家具和墙壁。
墙角堆着一些没烧透的木板,她走过去,蹲下来翻。
木板下面压着一块烧焦的布,布料边缘还能看出暗褐色。
她拿起布,对着烛光看。
是内务府围裙。
和金老太君给她看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里也有。”
柳衍卿蹲下来,从木板缝隙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织机结构图,线条精细,但关键部分被墨汁涂掉了。
“这是我师父画的。”柳衍卿的声音发紧,“他的笔迹。”
苏曼接过图纸,仔细看。
图纸画的是换经装置,但尺寸全被涂黑了。
她想起金老太君说过,柳承安失踪前给金守诚送过一只木匣,木匣被金三爷截走了。
“木匣里装的,会不会就是这张图?”
“有可能。”柳衍卿盯着图纸,“但关键尺寸被涂掉了,没法复原。”
苏曼站起来。
“不一定。”
她从怀里摸出铜梭,对准烛光。
铜梭尾部的铜扣在光下泛着暗光,扣口边缘刻着极浅的刻痕。
“铜梭尾扣的规格是固定的,配套的铜轴直径能算出来。”
柳衍卿凑过来看。
“您是说,可以用铜梭反推图纸上缺失的尺寸?”
“对。”苏曼把铜梭递给他,“你试试。”
柳衍卿接过铜梭,拿着图纸对比。
他盯着看了片刻,突然抬起头。
“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苏曼点头。
“那就三天后再来百工阁。”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院子里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被烧毁的屋子。
烛光在风中摇晃,墙上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挣扎。
她收回目光,往巷子外走。
四人走出百工巷,往住处走。
路过一家茶棚时,苏曼看见茶棚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两人穿着粗布短褂,手上沾着油垢,鞋底带着红泥。
和码头那些盯梢的人一样。
她没停,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住处后,柳衍卿把铜梭和图纸摊在桌上,开始计算。
苏曼坐在一旁,翻着那本百工阁匠人录。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发现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
承业未死,藏于器库深处。
她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闪过金三爷刚才说的话。
柳承安藏在陆宗礼找不到的地方。
她抬起头。
“百工阁旧器库。”
柳衍卿停下笔。
“什么?”
“金守诚说承业藏于灵位之下,这里又说承业藏于器库深处。”苏曼顿了顿,“若金承业真的假死了,他很可能藏在百工阁旧器库。”
谢怀章往前坐了一寸。
“可旧器库守得严,怎么进去?”
“等复赛开始,百工阁的人会忙起来,守卫会松懈。”苏曼看向赵七,“你再去摸清旧器库的守卫规律,尤其是那道通往内部作坊的小门。”
赵七点头。
“我这就去。”
苏曼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已经深了,远处百工阁的烛光还没熄。
她想起那张图纸上被涂黑的尺寸,想起金守诚留下的玉佩,想起金老太君说的那句话。
二十年前能杀承业的人,如今也能杀你们。
她握紧窗棂。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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