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决战前的最后一梦(下,6300字)
韦伯所了解的部分后记(本作大背景设定)————
罗马始终忌惮大汉日渐强盛,不愿任由大汉持续扩张,最终设下毒计。
他们暗中集结数万主力大军,在亚美尼亚王国(历史上安息帝国和罗马帝国的政治缓冲带)的阿扎特河峡谷设伏。
而后以在加尼神庙交涉商议边境划定事宜,将赵云引入此地。
赵云洞悉蛮族素来狡诈,心中早已察觉异样,可边境疆土关乎万千将士血汗与大汉西疆安稳,身为西征统帅无从推脱。
他挑选了未参与兵屯的三千名士兵与他一同赴约。
而后他们果然在谷中遭遇了围攻。
赵云知晓自己已入绝境,于是做出了那个被传唱千年的连韦伯都听闻过的决定。
他让身边跟随自己多年亲卫带领将士突围,而自己则守在谷口为他们争求一线生机。
面对着无数不远离去的将士与亲卫,他高声喊道:
“吾生于乱世戈马之间,方今寰宇渐宁,新世浩荡,已无渡我孤舟。
休要顾念吾这苍老之身!速速离去,保全兵马,固守西疆,方不负本将,方不负大汉!”
据传闻,这场战争自当日正午开始,杀伐绵延整整一日一夜,直至翌日晨曦破晓方才落幕。
老将赵云孑然一身扼守谷隘,硬生生拖住数万罗马大军轮番猛攻,用一己血肉之躯筑起屏障,为突围撤离的汉军将士搏出了充足生机。
————
某天,一位内侍慌乱的冲进朝堂,颤抖着把边关战报递至案前。
自己缓缓展开绢帛,一字一句读完那位将军战死的始末,手臂骤然僵硬,奏章哐当散落一地。
而后自己的眼前一黑,径直从御座向前栽倒,满殿群臣惊呼簇拥上前,传唤御医匆忙施救。
隐约间,自己还听到了远方宫廷中的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
黑暗过后,画面再次清晰,这次自己似躺在了一处满是围帐的床榻之上。
伴随着自己睁眼,许多人围了上来。哭诉着什么。
话音太杂自己什么也没听清。
但自己还是摆了摆手,安慰着周围众人。
“朕无碍,众卿不必悲戚,朕知晓子龙一生本心,这般结局,是他所求,亦是他最好归宿。”
群臣听闻,愈发心酸垂泪,但也逐渐安定下来。
可未等殿内哀戚稍定,宫外急促的传报声骤然刺破沉寂,又一封西域加急密折火速送入寝殿。
一个小太监将文书展开,短暂的扫了一眼后,颤抖着念出了其中内容:罗马军队取胜之后肆意践踏赵将军遗体,肆意折辱大汉忠良尸骨、悬挂尸身夸耀战功,猖狂挑衅,辱我大汉国威,气焰昭然若揭。
小太监越来越小的声音彻底点燃了这个刚安静下来的大殿。
压抑的悲恸瞬间化作滔天愤慨,满殿文武再难克制,怒吼之声轰然迸发,震得殿宇梁柱微微震颤。
“蛮夷无状!安敢辱我大汉忠魂!”
“子龙将军为国捐躯,马革裹尸,何等壮烈!异域宵小怎敢如此卑劣无耻!”
“此仇不共戴天!请陛下即刻下诏,整军西征!踏平罗马,斩尽蛮夷!”
“国威受辱,忠良蒙冤,若隐忍不发,天下寒心,万国轻汉!万万不可姑息!”
……
后续的声音自己又听不真切了
似是自己胸中积郁的愤懑再也无从压抑,嘶哑沉痛的怒吼冲破喉咙,响彻寝殿:
“蛮夷之辈!安敢如此!!”
话音落下,画面再次陷入黑暗,耳边还能听到几声焦急的呼喊。
而后,黑暗的画面中,韦伯听到了来自Rider的庄严宣告。
“子龙随朕数十载,转战四方,长板拼死护主,纵横乱世未尝败绩。晚岁远赴西域万里之疆,独扼隘口以拒数万寇众,鏖战昼夜,力竭殉躯,毕生唯求马革裹尸,忠烈磊落,千古罕有!
盖世良将,竟遭蛮夷毁弃遗骸、悬尸折辱,轻我大汉社稷!
忠魂受屈,国威蒙尘,朕若隐忍休兵,何面目见故旧于九泉?
江山万里,又复何用!
朕心意已决。
举国征兵,调集粮草,厉兵秣马,整饬三军。朕御驾亲征,踏平罗马疆域!朕在此对天立誓,誓要将我大汉西征,进行到底!”
画面浮动,土黄色的光粒开始大量出现。无数光粒落地成形,铺展、延伸、堆叠,转瞬之间,一方无边无际的苍茫古沙场赫然展现在眼前。
而此时的自己正鎏金蟠龙御甲,外罩猩红镶边通天金袍,铁甲寒光凛冽,金纹映着天光灼灼生辉。身形稳稳伫立在一架数米高的帝王车碾之上。
‘漢’字的旌旗竖立于车台四方,猎猎长风鼓荡旗面。
身下,是巍巍赫赫的大汉天师。
以过百万汉军雄兵,列成无边方阵,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填满了一方沙场。
玄甲森森,刀枪如林,戈戟映日,锋芒刺破穹天。中军龙旗高悬,‘漢’字大旗迎风狂舞,赤底金纹,霸道无双。
战车前方重甲步卒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他们的身后是一门门黑黝黝的火炮;两翼铁骑万马攒蹄,战马昂首嘶鸣,蹄踏黄沙。其中许多人甚至让韦伯感到面熟。
千里之外的尽头,亦是绵延不绝的阵列,黑压压遮蔽地平线。人数上甚至还高于自己。
韦伯知道,那是罗马帝国末代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倾尽举国之力,纠合各部藩属、域外部族、宗教教团,凑集的五百万联军。
古罗马重装步兵列成龟甲坚阵,层层叠叠,盾牌相连,固若城池;部族轻骑游走两翼,形制怪异,凶悍暴戾。
各大宗教教团士卒披各色圣甲,持祭祀战兵。许多主教甚至召唤出了许多神秘侧的生物。
这时,一个教父打扮的人还跟随着一个士卒爬上了战车。
教父将一份信件递给向自己,结果被自己身边的侍卫一把夺过。教父没说什么,只是后退几步,抚摸起了身前的十字印章,嘴中念念有词。
自己没理会教父,接过了侍卫手中的信件,打开查看。
里面是写的歪歪扭扭十分难看的汉字。开头一句竟是在感谢自己。
似乎因为自己带来威胁让那位罗马的皇帝再次掌握了权力。为了感谢自己,他还说只要自己退兵,并留下武器粮食,他就会约束麾下不伤害自己这边士兵们的性命。
还特地说明他有500万教团联军,诸神护佑,优势在他。
后续的内容自己没看下去,因为信件已经被自己身旁一同观看的黑脸大汉撕得粉碎。
自己没有责备大汉的意思,而是大笑几声后,对着周遭含怒吼道:
“杀吾子之仇,不共戴天!
欲朕罢兵?除死方休!”
“吼!吼!!吼!!!”
这次韦伯听到的是百万大军的战吼,远比之前所见的20万大军震撼数倍,仅仅是吼声便以让这片大地开始震动。
而后自己终于像最初的梦境那般抽出了那把熟悉的长剑指向远方的军阵。身边的旗手也在这时,麾下了鲜红的巨大令旗.....
画面再次开始碎片化,看不真切。
黄昏时分,画面渐缓,残阳垂落于荒原尽头,染红漫漫沙场。远方的残破战旗依旧迎风烈烈作响。
韦伯没有看清战争的全貌,但他知道,在他所了解的历史上,这场战争....
是一场近乎一面倒的屠杀。
也是在这场战争中,数个国度被大汉铁蹄踏平,真正意义的.....踏平。
随着碎片化的鲜红画面一幕幕划过。韦伯又看到了那处海岸。耳畔杀伐轰鸣与各色悲鸣缓缓沉寂,汹涌不息的海潮涛声取而代之,层层叠叠漫入意识之中。
而这次自己的目光越过了军队,定格在了海岸尽头矗立的一处石崖。
下一刻,画面中的自己便已经开始徒手攀爬这个山崖。
海风呼啸撕扯锦袍,崖壁石块常年被海水浸润,湿滑冰凉,表层岩屑一碰便簌簌往下脱落。
自己满是褶皮的指尖死死抠进狭窄的石缝,借着力道向上挪动身躯。
突然,自己脚下所踩的岩块陡然松动崩垮,碎石裹挟沙尘滚滚坠落。
自己的身形猛地一沉,整个人向下滑落了数尺,险些摔落在滩石之上。石缝中也这时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液。
下将士的焦急呼喊传来。
“陛下!不可如此!我等愿代为登崖!”
自己摇了摇头,缓慢却坚定的说道:
“不必,这是朕的事,必须由朕完成,尔等退下!”
说完,自己再次拖着苍老之身踩着零星稳固的凸起,攀爬起崖壁。
终于,自己爬上了山崖,躺在平处短暂的喘息着。身下也在这时传来了将士们的欢呼。
自己艰难的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跟随了从东征战至西的将士。而后再次面向了那片灰蒙蒙的海洋。
而后,自己解开了自登崖时便一直绑在身上的包袱。
包袱内是一把华美的长剑和一把被绳结固定的残破银枪。
自己双手握住长剑将宝剑狠狠插入了石崖之巅。松手时,韦伯也终于看清了刻在剑柄上被鲜红覆盖了一半的两个汉字——倚天。
而后自己又拿起了那柄银枪,像是陷入回忆般抚摸着长枪上的众多坑坑洼洼。然后将枪尖对准天空近乎用尽全身余力般插入石堆。
“铛~~!!!”
铿锵之音顺着岩壁回荡开来,溅出几滴鲜红。银枪深深楔入坚硬乱石之中,枪身剧烈震颤不止,细密的嗡鸣久久不散,枪尾稳稳扎嵌地面磐石,任凭海风狂吹亦纹丝不动。
自己在这时瘫倒在地,良久后才缓缓起身。
而后自己又抽出了那把伴随自己大半生的长剑,移步来到石崖偏低处一方平整光洁的竖向岩壁前。
抬臂运起气力,以剑锋为笔,一丝不苟地镌刻起来。金石摩擦石壁的细碎声响伴着海潮此起彼伏,一笔一画沉稳厚重,字字铿锵。
「大漢天師西征至此」。
……
画面转换,黄沙与海岸尽数褪去,这次画面中是密密麻麻的欢呼着的民众。
自己的身侧依旧是浩浩荡荡的军队。
但,比上个画面少了太多。
韦伯心绪沉重起来,他大致知道,那些消失的身形,大多都埋骨在了欧洲。
而且,不是因战而死.....
民众的中央是分立两旁的文武官员,而他们的中央是另一位身穿黄袍的与Rider有着几分相似的男子。
在看到自己身形后,男子赶忙领着众臣上前迎接。
自己也在这时伸出了一只手向着那个人和他身侧的丞相打着招呼。
然后,画面旋转,自己...倒了。
画面再次陷入黑暗。
韦伯本以为这场波澜壮阔的幻梦已然进入尾声,心神刚放松了些许,结果周遭光景倏忽一转,彩色的光粒再次生出。
熟悉的寝宫缓缓浮现眼前,帷幔低垂,光线沉郁,周围都是人影却都安静得令人压抑。
抬眼望去,偌大的御卧床榻横亘殿中,一位老者静静仰卧其上。满头霜白发丝散乱铺散在枕间,面容干瘪憔悴,皮肉松弛深陷。
韦伯认出来了,那是Rider....
此时的rider的帝王英气已然消磨殆尽,形容枯槁,气若游丝。全然不复昔日挥师西征、傲视万里沙场的模样。
看了看自己的服饰,韦伯知道,自己的视角又到了那位诸葛丞相的身上。
这时几声轻咳打破了宁静。
Rider醒了。
殿内侍立的宫人、侍从与随行的文武官员纷纷面露焦灼,不约而同迈步上前,却又刻意向两侧分开,留出通路,将最贴近榻边的位置让给了自己和已经头发半白的关羽将军。
自己俯身凑近床沿,凝神望向榻中人。可Rider的视线涣散茫然,并未落在自己或是关羽的身上。
他的目光空洞地飘向殿顶低垂的帷幔,嘴唇微微翕动,低声失神地喃喃自语,话语微弱含糊。
自己俯身向前凑耳倾听终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话语。
“奇——衡——三...”
韦伯:???
‘这是什么暗号吗?难道是古华夏什么术式的吟唱词?是只有诸葛丞相才能听懂的话语吗?’
然而画面中的自己在听完这番话后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关羽,却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而后,Rider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断断续续....
“哇...嘎——塔,塔...玛...系。”
‘诶?这是倭国的语言?难道Rider生前就会这些了吗?’
但堂中依旧没人能够听懂。
数名怀抱漆木药箱的医者连忙围拢上前,轮番俯身搭脉、翻看眼睑,细细查验榻上Rider的气色与脉象。
一番细致诊察过后,众人相继直起身,彼此对视一眼,人人眉宇紧锁,脸色尽数沉了下去,一片晦暗凝重。
偌大寝宫也在这时彻底安静。
濒死谵语....
对寝宫中的众人来说,这个现象并不陌生。他们中的许多都曾见过长辈的这种现象。
就连韦伯都知道这个经典的医学现象。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似是再难压抑自己的情绪,跑到榻抱着床榻开始哭嚎。
为首的太医也在这时,说出了那个沉痛的真相。
一个太监也在听到消息后浑身一震,而后转身跑出了寝宫,奔向了那个最大的宫殿。
路上他还摔了一跤。而后似是因无法接受某个现实,哭嚎着爬起身继续奔跑,边跑边抹着眼泪。
也是,像他这般的人其实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了那位皇帝的大汉会是怎样的光景...
后续的画面开始在书案,街道和庙堂中切换着。
从一些片段中韦伯也能看出,此时的大汉都城正沉寂在阴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画面终于开始减缓,那个面熟的太监急匆匆的闯进了自己的书房,打断了自己的办公。
他没有时间再做任何礼数,在冲进房门的一刻便已拽住了自己的手腕拉着自己向外跑去,边跑边说道:
“丞相,太上皇传召,请您即刻入榻前候旨。”
听完这话的自己当即撇开了那个太监手腕,以更快的速度摆动双腿奔跑到府前,直接骑上了停在那里的马匹扬长而去。
也没有去理会身后太监的呼喊。
骏马踏风疾驰一路闯入皇宫,宫门卫士见状尽数避让,无人上前拦阻。转瞬之间,自己便抵达了那座熟悉的宫殿。
依旧是那个寝殿,依旧是那个病榻,依旧是...那个被众人拱卫的年迈帝王。
这时自己也听到了Rider身边一位官员的询问声。
“太上皇,臣想替陛下问问,您觉得谁可以接任关将军的大将军一职?”
“魏文长....”
“那文长将军之后呢?”
“姜伯约....”
“那伯约将军之后呢?”
“……”
“混账!让他自己想,别问朕。”
“额。”
两人话音一落,自己便赶忙凑到了床榻边。周围的众人在看到自己后赶忙让开身位。那个刚刚还在询问的官员也在对自己拱手失礼后退开。
这时的Rider缓缓看向了自己,涣散许久的目光,终于凝起神采。
“丞相,朕终于....等到你了。”
Rider艰难的挥了挥手,示意周围侍卫将他扶起。自己也在这时帮忙搀扶。
Rider也在这时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咳咳,朕这一生,起兵于乱世。幸得丞相与众人托举方才成就帝业。
可临到暮岁,朕终究没能压住心头怒火,一意孤行挥师远征极西,连年征战耗空国库、折损国力。”
Rider的眼底浮起浓重的愧疚,气息愈发微弱:
“此番西征沙场殒命、路途染病离世的万千将士,皆是为国赴难的忠勇之人。朕恳请丞相日后多多体恤抚恤,妥善安顿他们的家眷,好生祭奠这些殉国英魂,切莫让将士一腔热血白白消散。”
“陛下且安,陛下所托臣悉数谨记于心。
西征之举虽损耗国力,却也扬我大汉天威,抚平异域蛮邦,自此西疆万里安定。陛下此举,可换大汉百年太平。
待国事稍安,臣便会清查所有西征殉国、染病身故将士名册,官府统一发放粮米田产,赡养遗孀幼子,孤寡老者由郡县常年照拂,终身无忧。四方修建忠烈祠,四时设祭,岁岁香火不绝,让沙场亡魂得以安息。”
“好,好....
丞相,朕还有一事相托,请丞相务必答应。”
“陛下请说。”
“大汉能坐拥今日万里疆土,丞相居功至伟,他人难比。朕决意将成都全域划为丞相封邑;倘若丞相应允,便可晋封蜀王,世袭罔替,代朕与灵帝永世镇守巴蜀根基之地。”
Rider的话音落下,殿堂立刻开始哗然。
可纷乱的声响转瞬就好似被无形的屏障尽数隔绝,韦伯耳边一片空茫,半点人声都无从传入。视野骤然泛起重重叠叠的光晕,景象剧烈晃动模糊,画面开始跳转,略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后,方才停下。
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入韦伯耳中。
“丞相,往后江山社稷诸事,便尽数托付于你了。朕如今尚且留有一口气,你心中若是存有什么心愿,大可此刻道出,朕会竭尽最后之力,为你达成。”
此刻的自己早已泪眼潸然,热泪无声滑落脸颊,尽数砸在病榻之上。
自己微微俯身,紧紧握住了Rider干枯孱弱的手掌。似是将积压半生的疲惫与酸楚尽数冲破喉间,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字字赤诚:
“陛下……臣想退休!”
“咳!咳咳!呵....”Rider听完自己的这句话后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绵长的一声喘息过后,所有动静骤然停歇。
满殿死寂。
公元233年,大汉昭烈帝刘备于都城洛阳与世长辞。
不知为何,韦伯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
就在韦伯以为这次的梦境终于结束时。
画面再次亮起,而这次的画面却没有冒出多少彩色的光点。
黑,无边无际的黑。浓稠得宛若凝固的墨渊。韦伯凝神细看方才发现,这片黑暗并非虚空,而是数不尽的亡魂源源不断自深渊深处翻涌漫溢,层层堆叠、扶摇而上,彻底掩去了天光日月。
阴寒的黑风裹挟着杀伐戾气漫天倾覆,沉沉压向大地。亡魂凄怆的哀嚎、久远征战残留的兵刃交击声、临死前的嘶吼混杂缠绕,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不休。
画面的轮廓也在这时似是承受不住这番场景般轰然碎裂。
“啊啊啊!”
韦伯怪叫着从床上里弹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贴身衣衫。掌心死死攥着皱巴巴的被角。
韦伯惊魂未定地环顾周遭,方才的恐怖画面已然成为过去。此时此刻唯有傍晚暖融融的夕晖透过窗帘洒落屋内。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熟悉的嗓音,温和清朗。
“韦伯,你醒啦?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做晚饭。
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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