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吾孙灵芽，皇朝百年之秘！
京城，御书房。
烛火彻夜未熄。
当朝天子将那封来自雁门关的密信，看了不知多少遍。
他的指尖在纸上反复摩挲，最终停在“灵芽”二字上，那双历经风浪的眼眸深处，是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狂喜与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压抑许久的笑，陡然冲破了御书房的死寂。
那不是帝王惯有的沉稳笑声，而是一种积压了数代人渴望的释放，是死死攥住了整个皇朝命脉的畅然狂笑！
笑声一声高过一声，震得窗棂嗡鸣，惊得殿外檐下的夜鸟扑棱着翅膀仓皇逃入夜色。
这笑声穿透了重重宫墙，越过寂静无声的宫道。
它拂过侍卫冰冷的金甲，漫过宫女单薄的纱裙，一路飘进后宫深苑，飘到前殿廊庑。
整座沉睡的皇宫，都被这突兀而酣畅的笑声惊醒。
宫人们在暗夜中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都在猜测，御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天垂怜！
先祖那被誉为神迹的血脉，竟在他这一代，出现在一个孙女身上！
自先祖之后，皇室再无一人能继承此等天赋。若非宗祠中言之凿凿的记载，连他都要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有了灵芽，足保皇朝，百年无忧！
笑声倏然止歇。
帝王眼中的狂喜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谋算与冷峻。
他当即传旨，命影卫营统领入见。
“连夜将《玄宸心法》全卷送往雁门关。”
影卫统领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
“心法关乎国本，若有半分差池，你和你的影卫营，都不必再见朕。”帝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窗外的无边黑夜。
“另，关于灵芽血脉的秘密，朕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晓。”
“包括宗室亲王。”
“违者，以谋逆论处。”
“遵旨。”影卫统领心头剧震，领命退下，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早朝。
金銮殿内香烟缭绕，文武百官肃立两侧。
待一众奏禀完毕，皇上抬手，殿内重归寂静。他看着底下各怀心思的臣子，抛出一个平淡却足以引爆朝野的消息。
“靖王在雁门关驻守多年，劳苦功高。近日传来消息，他已有一女，名唤灵芽。”
话音落下，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殿外檐角的风铎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片刻后，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开始在百官中蔓延，眼神的交锋在朝堂之上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靖王有女儿了？从未听闻他再娶，这孩子的母亲是何人？”
“竟能让靖王瞒得滴水不漏，这女子手段不凡啊。”
“靖王手握重兵，如今又添子嗣，这储君之位……”
议论声中，三皇子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恭喜父皇，喜添孙女，此乃皇家之福。”
二皇子唇角牵起一丝冷弧，慢悠悠地开了口。
“六弟可真是深藏不露，不声不响就弄出个女儿来。父皇对六弟的女儿竟如此上心，倒是让儿臣们羡慕得紧。”
他昨夜便收到了宫中密报，父皇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女彻夜狂喜，这等偏爱，已然是根扎进他心里的刺。
四皇子也上前恭贺，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精光。
灵芽……这个名字，与昨夜御书房的异动，是否有关？
几位勋贵老臣则捻着胡须，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一言。靖王的事，从来不是他们能轻易揣测的。
皇上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为这件事定了性。
“靖王为国事操劳，此乃他的私事，不必过多置喙。待边关安定，朕自会召他带女儿回京。”
一句话，既满足了朝臣的好奇，又将最核心的血脉秘密，牢牢锁在了深宫。
消息长了翅膀。
不出三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也传到了城南的临江王府。
苏清鸢正在窗前临摹靖王最爱的书法家字帖，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丫鬟带着外头的消息闯了进来。
“啪嗒。”
她手中的狼毫笔坠落在宣纸上，一滴浓墨迅速晕开，毁了整幅心血。
苏清鸢猛地抬头，血色从脸上褪尽：“你说什么？顾夜珩……他有女儿了？”
“是啊小姐，”丫鬟不明所以，兴奋地分享着这桩奇闻，“全京城都传遍了！都说靖王殿下在雁门关藏了个女儿，叫灵芽！陛下龙心大悦，说要召他们回京呢！”
苏清鸢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临江王府独女，鸢华郡主，一颗心从少女时代起，就完完整整地挂在了顾夜珩身上。
哪怕他曾娶妻，哪怕家族沉寂，她也只是在京城静静地等着。
等到他和离，她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希望。
可她等来的，却是他早已在别人那里，有了血脉延续。
这消息不是冷水，是冰刀，一刀捅穿了她所有的痴心妄想。
这则消息，也如同一阵寒风，吹进了京城所有贵女的闺房。
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正对镜描眉，听闻此事，手中上好的螺子黛应声而断，刚描好的眉尾晕开，如同泪痕。
文安侯府的小郡主盯着案头那柄西域匕首，那是她托人寻来，与靖王佩剑同款的样式。
她想起那些关于他沙场英武的传闻，鼻尖一酸，抬手将匕首扫落在地，红着眼骂了句“大骗子”。
平日里最是端庄矜持的翰林学士家的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将她偷偷攒了五年的，所有关于边关风物的信纸，一张张，慢慢地撕成了碎片。
她们等了他五年，盼了他五年，如今，都成了一场笑话。
而千里之外，雁门关。
营地主帐内，一个梳着可爱双丫髻的小姑娘，正努力踮着脚尖，小胖手伸向靖王书案上那本烫金封面的古籍。
她歪着头，嗓音软乎乎的带着奶气地嘟囔。
“爹爹，这书书好看，芽芽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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