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坐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祁玉婷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句：“贺书记要的动可能有他自己的考虑，你怎么安排是你组织部应该考虑的事。”
陈青听出了祁玉婷的意思，她现在不方便，或者说不想在这件事上与贺云泽对立。
祁玉婷现在已经卸掉了组织部部长的职务，不趟浑水的理由也很充分。
陈青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祁玉婷或许是觉得自己给出的回应有些生硬，又补了一句，“陈青，组织部的轮岗计划，按程序我是不应该事先就知道的，除非是工作需要我提出过名单。”
陈青脑子瞬间反应过来，“那您对全县基层干部的轮岗有没有一些党建工作需要的人选？”
“明天。”祁玉婷的语气似乎松了一口气，“明天，我给你。”
“好的，谢谢祁书记。”
“嗨！”祁玉婷轻声叹了一口气，“名单的事，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条——你交出去的东西，将来要经得起翻。”
“我明白。”
“明白就好。”祁玉婷顿了一下，“还有事？”
“没了。”
“挂了。”
电话挂断。陈青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坐了许久。
窗外，路灯忽明忽暗，多少有一些朦胧的感觉。
在诗人的眼里是一种美，在陈青的心里却是一层蒙上了细纱的愁。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是裴清越发来的消息：“周末有空吗？我来清平找你。”
陈青仅仅犹豫了两秒就回了一个字：“好。”
用了一天的时间，陈青把轮岗方案的初稿写了出来，顺手又理出一个提纲，让综合科给杨立新送过去。
“把这个提纲给杨部长送过去，就说这不算工作安排，让他可以试试。”
提纲是根据他的方案提炼出来的。
陈青想看看杨立新会不会写，这个会不会，不是能不能写，而是他写不写。
如果要写，写完之后他会不会真的来“请教请教”。
周五上午稿子打印出来后，陈青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准备上周一的常委会。
但之前，他让何小雨把在初稿给常委们各送了一份过去。
祁玉婷收到方案，没有打电话，隔了半天，让韩东传回一句话：“方案我看过了，口径很紧，很好。”
陈青听着“口径很紧”四个字，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祁玉婷没说“同意”，也没说“支持”，这是告诉他要紧的地方，就是上会要守住的地方。
方案送出去，两天里，只有祁玉婷传了话。
其余常委都没有任何回复，似乎真的都只是打算在常委会上再拿出来讨论。
而这个周末，湖滨花园多了一个来客。
裴清越背着一个大背包，不像是来做客的，进门之后片刻没歇，放下背包就拉着陈青去了菜市场。
或许是周末的关系，菜市场里人多，裴清越和陈青不得不紧挨着。
荤素搭配，还有一袋子水果买好，两人从菜市场出来，竟然有种挤公交之后的轻松感。
“买个菜都不轻松。”陈青笑着摇摇头，把菜放进车的后备箱。
“你之前就很少自己做饭？”
“很少。”陈青直言道：“一个人，怎么弄都不好弄。还不如在外面吃，既方便还不用洗碗。”
“沈鸢哪儿你倒是经常去蹭饭！”
“那不一样！邻居，大家方便。她一个人，我也一个人，两个人的饭菜稍微好安排一点。”
话说完了，陈青才暗自掐了自己一把。
很明显这话不合适，但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来。
好在裴清越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
两人上车，陈青一路把车开回湖滨花园。
陈青主动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裴清越在旁边给他打下手，没打算主厨。
陈青硬着头皮做了一顿饭，虽然都是炖汤，也不管火候好不好，但好歹为自己说错的话挽回了一点。
午饭之后，裴清越收拾了餐桌。
才从背包里拿出上次在陈青家里穿走的睡衣和厚外套，装在一个透明密封袋里。
“洗过的。我给你放回卧室。”
陈青想要接过来，她已经拿着袋子进了卧室。
出来的时候，陈青以为她会顺手把上次留在他家里的衣服也带出来，但裴清越却空着手走了出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绝口不提她的衣服还在陈青的衣柜里放住的事。
裴清越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随口说道：“最近这一段时间，我大概不会出差，一直在市里。”
“办案？”
“不，是办收尾材料。”裴清越头也没抬，“前段时间的案子收尾了，剩下的都是材料。”
陈青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案子”不能问，她也不打算说。
两个人之间有一条线，线的两边是各自的办公室。
苹果削好，裴清越又分成了两瓣，递给陈一半，她自己咬了一口，含糊地说道：“市里今年对干部队伍建设有新的要求。”
陈青拿着半瓣苹果，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虽然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只是把苹果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很甜！
“要求不少。”裴清越撩了一下鬓角的短发，“具体的方案似乎还在调整。”
陈青点点头，“嗯。”
依旧没有追问，只是认真地一口一口咬着苹果。
“你当组织部长的这段时间，县里人怎么说你？”吃完苹果，擦手的时候裴清越再度开口了，“压力大吗？”
“还好。”陈青特意提起了裴爷爷送他的书，“老爷子给的书，对我参考很多。”
裴清越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笑，“我不信。”
“为啥？”陈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爷爷写的不适合清平县。”
她没有说不适合所有的，而是说不适合清平县。
“还是有借鉴的地方的。”
裴清越笑了笑，没再反驳，伸手穿过了他的臂弯，靠在他肩头上。
陈青的身体微微一僵之后慢慢放松，侧头把自己的脸压在了她的头顶。
没有四十五度的俯视，但身体的温度微微上升了0.5摄氏度。
下午，两人就在家里那儿都没去。
客厅电视里的放的电视剧难看到了极点，但谁也没换台。
晚餐之后，陈青送裴清越回了市里。
走的时候依旧没有带走裴清越上次留下的衣服。
快到肃宁的时候，裴清越忽然说起了陈青的工作。
“陈青，组织部长的位子，你坐稳了，比什么都强。”
陈青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
“市里有人盯着清平这支队伍。”裴清越继续说道：“盯着的人，不只看你做了什么，还看你稳不稳。”
“嗯。”陈青点点头，“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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