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分内工作
她一只手收拾着衣襟，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一眼。
陈青的目光看着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这样状态的裴清越，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手里的勺子都停在了嘴边。
“看什么？”裴清越的声音出奇地低频，虽然不软，却有种说不出的甜。
“没看什么。”陈青一惊，收回目光，“粥要凉了。”
裴清越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端起那碗粥，勺子搅了两下，却一口没喝，就像在不停地搅拌一件艺术品。
“昨晚你没回消息。”
陈青没话找话，但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这句话傻到极点了。
“看到了。”裴清越放下勺子，“那张桌子，是沈鸢家的。”
“她家就在隔壁。昨晚刚好在阳台上遇到，我有点饿，就点了外卖一起吃的。”
“我知道。”裴清越抬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你不用解释。”
陈青感觉自己的耳根都红了，只能装着低下头继续喝粥。
裴清越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在她家而不是在你家”。
她只是来了，带着早饭来了。
好一会儿，陈青才恢复正常，抬头看了她一眼，“家里有洗衣机，带烘干的。”
“不用。”裴清越轻笑一声，“我带走。”
“你就穿这身出去？”
“开车来的。”
“那你多穿件大衣。”
陈青似乎终于找到借口，避开这有些尴尬的对话，站起来去卧室找了件大衣出来，递给裴清越。
“好。”
“我洗洗，你先坐。”
陈青转身又去了浴室。
门刚关上，又打开。
以前一个人，洗完之后光着身子出来也无所谓。
可今天家里有人，他不得不又出来拿了换洗衣服再进浴室。
可他自己却忘记了主卧里面明明还有浴室。
等陈青从浴室出来，餐桌上已经收拾干净，裴清越的人却已经不在。
手机里有一条裴清越发的短信，“衣服我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
陈青看着浴室里裴清越换下的衣服，嘴角勾起了笑。
这哪儿需要还，这是下次来取。
上午到办公室，陈青先把县委办转来的几份换届后续材料签了，又给何小雨交代了三条：实绩档案的目录更新、乡镇班子调整后的岗位交接情况收集、下一次部务会的议题准备。
“陈部长，韩主任那边……”何小雨欲言又止。
“韩东的事不用我们操心。”陈青打断她的话，“该干嘛干嘛。这些不该你操心。”
何小雨应了一声刚想转身又被陈青叫住。
“小雨，组织部和县委办不一样，很多工作性质是保密的，也需要旁观。”
“哦！”何小雨点点头，这才退了出去。
十点多，赵先淮又来了。
这回手里是一份正式文件——《县府办关于要求明确挂职干部管理职责分工的建议函》，封面还盖着县府办的章。
“陈部长，贺书记的意思，这份建议正式提交常委会讨论之前，先听听组织部的意见。”
陈青接过来翻了翻，内容跟上次常务会上的差不多，但措辞更正式，还加了几条具体的操作细则。
“放这儿吧。我看完之后报祁书记。”
赵先淮笑了笑，“早点出台，对班子稳定也有好处。”
陈青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个赵先淮现在的语气也变了。
下一步他应该也要随着贺云泽一起从县府办去县委办。
不知道韩东会怎么处理这一层关系。
“赵主任，组织部有程序要求的。我会尽快处理。”
赵先淮看了一眼陈青，张了张嘴，没再多说，“那陈部长多费心了。”
中午，祁玉婷打来电话。
“贺云泽那份建议函，你看了？”
“看了。核心还是那几条，把挂职干部的日常管理划到县府办。”
“你的意见？”
“挂职方案是常委会定的，要改也要上常委会。我个人建议组织部不参与签署意见。”
祁玉婷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是常委了，上会的时候可以自己说。”
“我考虑考虑吧。”陈青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的确现在已经完全挂在自己头上，祁玉婷可以给意见，却不会再为他承担任何责任。
“还有一件事。”祁玉婷的语气忽然轻了一些，“黄书记今天上午去了市里。听说是市委办的任命文件已经下了。”
“什么职务？”
“市委副秘书长，兼督查室主任。”祁玉婷顿了一下，“这个位置，今天才空出来。”
陈青心里松了口气，这个结果不意外，但多了一个监督室主任，职权有外延，这就比单纯的副秘书长更有实权了。
这不是一个虚职和副职，而是有实权的岗位。
督查室管全市的重大决策部署落实，副秘书长联系的是市委核心部门。
黄楚江从县委书记任上调过去，尽管是平级，但位置比县委书记更有纵深。
陈青低声说道：“黄书记未来还有更好的前途。”
“嗯。”祁玉婷低声问道：“他走之前，把实绩档案交到市里的事，你知道吗？”
“走之前黄书记简单跟我说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动作的分量就好。”祁玉婷声音恢复正常，“这份档案不是交上去存档的，是交上去让市委领导和市委组织部看的。这算是给你提前做了一个铺垫。听说田书记还特别批准了要求组织部认真总结。”
陈青没有说话。
田羽容悄悄做了些事，没告诉他。
但不表示这件事他会忘记。
和祁玉婷通话结束，陈青用手机给田羽容发了一条短信，“田书记，工作繁忙，多注意休息。”
田羽容的回复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字“嗯”。
陈青笑了笑，这还有一点他在苏婉宁家里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种感觉。
下午开完部务会出来，陈青在楼梯口碰见韩东。
韩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陈部长。”
“韩主任。”
韩东的表情比昨天平静了很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了一步，让陈青先过。
陈青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主任，县委办那边的工作，有需要组织部配合的随时说。”
韩东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后只是点头：“好。”
他给出了善意的信号，韩东能不能理解，那就是他的事了。
下班前，裴清越发来一条消息：“睡衣我洗了，干了之后抽空给你送过来。”
陈青想了想：“回头我把钥匙放脚垫下。”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进来：“你不在家我不来。”
陈青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好半天才回复，“那你要来的时候发消息给我。”
裴清越的回复很快：“那就说定了。”
裴清越还没有来还睡衣，贺云泽履新职之后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召集，议题有些出任意料。
不是商议下一步的全县工作，也不是经济和某个重要项目，而是“干部队伍建设”。
贺云泽坐在主位，语气提来很平淡，不谈自己上任要做什么，反而直接把话题插进议题。
“咱们县的经济要上台阶，干部队伍得跟着变。任何事，还是要用人用对了才省心。”
说到这里，贺云泽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说现在的干部队伍有问题，而是要加强干部流动，匹配到最适合的岗位。”
陈青本来也是第一次以常委的身份出席，没想到第一次就是遇到这样的棘手问题。
不应，那就是无视贺书记的指示。
应了，那就真的要拿出一个方案。至少要给出一个态度。
“贺书记，您有什么指示，看看组织部能不能做做分内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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