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周一报道
通知下发以后各局办都会看到，奇怪的是齐建平问的是何小雨。
齐建平在县府办干了五年，综合科副科长，考核记录干净。
他挂职高庙乡，排第四。这个排位不差，但也不算突出。
如果他原本以为赵先淮打了招呼就能排到更前面，那这个结果确实会让他脸色不好。
但也可能不是因为这个。
陈青收起手机，拿起外套关了办公室的灯。
下周一孙浩去米驼乡报到，齐建平去高庙乡。通知发了，人派出去了，下一步要看的不是他们去了之后能做出什么，而是各局办的态度。
方占坤认了，赵先淮退了，赵永强认了错。
但齐建平的脸色不好，这件事他得再观察观察。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陈青碰上刚从外面回来的韩东。
“陈部长，通知的事没问题吧？”韩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没停，和他并肩往门口走。
“没问题。各局办应该都收到了。”
“那就好。”韩东走到门口推开门，“对了，今天有人来县委办问挂职的事——问的是能不能晚几天报到。说手上还有工作没交接完。”
陈青的脚步停了一下。
“谁？”
韩东已经走到门外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发改局的。不是孙浩，是孙浩科室的另一个人。”
陈青站在门里，韩东站在门外，门框把两个人隔成两半。
“那人怎么说的？”
“说他手上有一个项目审批的材料在走流程，孙浩走了就没人接了。问能不能宽限几天。”韩东的语气很平，“我按通知里写的回了——特殊情况走联合审批。他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陈青点了下头，没再多问。韩东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了。
陈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动。
孙浩科室的另一个人来替孙浩问宽限，孙浩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是说，方占坤在电话里说“行，我知道了”之后，转手让人去县委办试探了一下。
周五早上陈青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给县府办综合科打了个电话。
“齐建平今天来上班了吗？”
“来了。上午在整理文件，人挺正常的。”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青没有急着去找齐建平。他先上了四楼，去了祁玉婷办公室。祁玉婷刚把茶杯放下，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陈青把昨天何小雨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齐建平在楼梯口碰见何小雨，问了通知发没发，听说发了之后脸色不好看。另外韩东昨天下午说，发改局有人来替孙浩问能不能宽限几天报到。
祁玉婷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齐建平知道自己在名单上，排第四。通知发了，他如果还想争取，应该来找组织部当面问，而不是在楼梯口问何小雨，然后摆一张脸色给人看。”
“他在县府办干了五年，考核一直是良好，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什么。”陈青接过话，“这次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打了招呼’，结果还是没排到前面，心里有落差。”
祁玉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在意的是排第四，还是在意‘打了招呼还是没排到前面’？”
“都有可能。但不管哪种，这个话得跟他当面讲清楚。挂职不是提拔，组织部的标准只有一个，能不能干事。他如果把这个理解成贺县长打了招呼组织部还不给面子，那这个心态挂职也挂不好。”
祁玉婷点了点头。“你找他谈一次。把话讲清楚。”
“好。”
“另外，”祁玉婷补了一句，“齐建平分配到高庙乡，不是米驼乡，这个安排本身就说明组织部没有因为贺云泽的招呼而给他特殊待遇。你跟他说的时候，这一点不用刻意点，但他应该能明白。”
陈青应下，出了祁玉婷办公室，回四楼拿起座机拨了县府办的号码。
“我组织部陈青，麻烦转一下综合科齐建平。”
等了半分钟，话筒里换了声音：“陈部长，我是齐建平。”
“你现在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有。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陈青把齐建平的档案从文件柜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翻开。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齐建平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色比昨天何小雨描述的样子好了不少，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陈青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齐建平走进来坐下，先开了口。
“陈部长，我这两天情绪不太好，跟您说声抱歉。”
陈青没有接这个话，问了一句：“为什么情绪不好？”
齐建平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档案上，停了一拍才开口：“有人跟我说，贺县长替我打了招呼。我觉得这样不好。我本来是想凭自己的表现被选上的，但现在好像变成了‘靠关系’。”
陈青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齐建平这句话说得很坦白。
他没有说“我没有打招呼”，而是承认有人替他打了招呼，然后说自己觉得这样不好。
这个回答比推卸或者含糊其辞要实在。
“齐建平，”陈青合上档案，“你凭表现也好，有人打招呼也好，组织部选人只有一个标准，你能不能干。你在名单上，是因为你的考核记录干净、履历完整、在县府办五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不是因为贺县长说了什么。”
齐建平抬起头，对上陈青的目光。
“你分配到高庙乡，排第四。高庙乡的情况你清楚吗？”
“了解一些。刘振是试岗乡长，水利项目刚整改完，班子还算稳。”
“刘振在高庙乡干了半年不到，乡里缺的是能盯日常事务的人。你去，对口的是水利项目后续管护和村民诉求对接。这个安排是根据你的履历定的，不是根据谁打了招呼定的。”
齐建平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陈青补了一句：“挂职通知已经发了。下周一报到，自己坐车去。”
齐建平点头：“好。我周一自己过去。”
“还有什么问题？”
齐建平想了一下。“没有了。”
“那行。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周一按时报到。”
齐建平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陈青一眼。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就远了。
陈青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开齐建平的档案又看了一遍。
县府办综合科副科长，五年。第一年在文秘科，第二年调综合科，第三年抽调到县府办重点项目协调组，第四年回综合科，第五年任副科长。每个科室的评价都是“按时完成任务”。
没有突出成绩，也没有明显短板。
齐建平的事处理完了，孙浩的事方占坤没有再纠缠，赵先淮那边回了消息之后也没有新的动静。
但发改局有人替孙浩问宽限的事，他还没有完全放下。
孙浩自己没打电话来，方占坤的电话挂了之后也没有后续。那科室里的人去县委办问，到底是孙浩授意的还是方占坤安排的，还是那个人自己多事。
陈青想了想，拿起座机拨了韩东的分机。
“韩主任，昨天发改局那个人来问宽限报到的事，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记得。姓周，叫周凯，跟孙浩一个科室。”
“他来问的时候怎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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