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通风管道的踪迹
“明明门窗全都锁死，窃贼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那批珍珠价值连城，要是找不回来，我们所有人都要丢掉饭碗。”
伊迪斯缓缓扫视房间：密室的窗户关得严实，窗框上却有一处极细小的划痕，地板缝隙里，还沾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的植物碎屑。
旁人匆匆路过根本不会留意这种细碎痕迹。
她想起夏洛克讲过的，破案往往就藏在这些被人忽视的微小细节之中。
她没有出声打断夏洛克的勘察，悄悄挪动脚步，弯腰，借着整理脚上破旧鞋子的动作，手指隔空，指向地板缝隙那一点绿色碎屑，对着夏洛克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夏洛克捕捉到她的示意，放大镜立刻转移方向，对准那处地板缝隙，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雷斯垂德，你过来看看这个。”
雷斯垂德连忙快步凑上前，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依旧一脸茫然：“一点点碎叶子？这能说明什么？南岸街边到处都是杂草。”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放大镜又移向高处的窗框划痕，指尖轻轻摩挲窗框边缘。
“这是只生长在南岸废弃老温室里的夹竹桃的碎屑，至于窗框这道痕迹受力方向来自房间内部。”
雷斯垂德瞪大双眼：“内部？可保安发誓昨夜没有任何人上楼！”
伊迪斯站在一旁，思绪飞速转动。
窃贼不是从外面破门而入，那意味着，人本来就在这栋建筑之中，只是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躲藏，等到夜深人静，才动手撬开保险箱，之后再悄无声息脱身。
夏洛克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二楼房间，缓缓开口：“保安看见的，只是大门没有外人进出。可这栋房子，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离开。”
他抬手指向天花板角落一处并不起眼的通风管道格栅。
“就是那里。”
雷斯垂德顺着夏洛克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天花板角落蒙着薄灰的通风格栅牢牢嵌在墙体里，铁栅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积尘，乍看之下毫无异样。
“通风管道？这么狭小的通道，成年人怎么钻得进去？”雷斯垂德皱紧眉头，伸手踮脚推了推格栅，铁框纹丝不动，“格栅是钉死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夏洛克蹲下身，放大镜对准格栅下方的地面。
积灰的地板上，有几道被刻意擦除、却依旧残留下来的浅浅拖痕，灰尘被向两边拨开，形成一道极淡的轨迹。
“格栅不是从外面拆开，是从管道内部卸下来的。”夏洛克站起身。
“窃贼事先藏在通风管道之中，从里面拧开固定格栅的铆钉，潜入二楼密室作案，得手之后再把格栅装回原位。灰尘掩盖了绝大部分痕迹，若非这几道拖痕，我们很容易直接忽略这条通路。”
伊迪斯想起南岸那片废弃温室，那里蛛网密布、藤蔓丛生，四通八达的旧排水与通风管线，和周边好几栋老建筑互相连通。
夏洛克同时也想到了这里，说：“废弃温室的夹竹桃，说明窃贼之前去过那片区域。管道通道错综复杂，外来人不会熟门熟路，应当是早就熟悉商行建筑结构的人。”
雷斯垂德正吩咐警员搬来梯子。
夏洛克微微颔首，接过警员递来的梯子靠在墙边，登上梯子凑近通风格栅。
指尖试探按压铁栅边角，果然摸到两枚铆钉，螺帽上留有新鲜拧动过的划痕。
“判断没错。”夏洛克跃下梯子，“普通窃贼不会精通建筑管线排布，更清楚通风管道尺寸足够容人蜷缩躲藏。商行在建的时候，负责管线修缮的工匠，或是从前在此做工被辞退的雇员，嫌疑最大。”
雷斯垂德立刻掏出记事本飞快记录：“我马上让人调取商行过往雇工名单！”
“不必盲目排查所有人。”夏洛克拦住他，“记住两点：第一，衣物或者身上很可能沾有夹竹桃的汁液；第二，在狭窄通风管道长时间爬行，手肘、膝盖会留下成片的擦伤磨痕。窃贼放弃书桌抽屉里的现金，单单取走珍珠。珍珠体积小巧，便于藏匿转手，现金反而容易留下编号线索。这是有预谋的目标盗窃，不是临时起意的入室抢劫。”
伊迪斯在房间缓步走动，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旧维修工具筐。
筐子角落，一截沾着淡绿色汁液的粗帆布手套被随意压在扳手底下，大半被一块破麻布盖住，现场警员搜查时完全漏掉了这件东西。
她不动声色，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筐子。
夏洛克目光一瞥，快步上前掀开麻布，拎起那只帆布手套。
手套布料缝隙里，牢牢卡着几片和地板缝隙一模一样的夹竹桃碎叶，手腕位置还有几道新鲜磨损的勾丝。
“关键性证物。”夏洛克拎着手套转向雷斯垂德，“这只手套不属于商行日常店员，是管线修缮工干活所用。立刻派人，拿着手套前往南岸废弃温室周边，排查近期出入那里，手肘膝盖带有擦伤的前修缮工人。”
雷斯垂德当即叫过两名外勤警员，低声下达指令，两人接过证物，匆匆奔出商行。
等待消息的间隙，商行管事还在一旁反复念叨，坚持窃贼一定是内部相关人员作案的猜想。
伊迪斯靠在墙壁边，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各方说辞，偶尔和夏洛克交换一个眼神。
半个时辰过后，派出去的警员带回消息。
嫌疑人已经抓获。
是半年前被商行辞退的修缮工匠科尔。
他对这栋老商行的通风管线了如指掌，被辞退之后生活潦倒，提前勘探地形，躲进连通商行的废弃温室通风管网，顺着管道潜入商行实施盗窃。
失窃的珍珠被他藏在温室一处石缝之内，已经全部起获，人赃并获。
真相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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