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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一州刺史竟然被毒死了?


将稿子送去报社后,江阳便没再多想,能做的事先做了,至于能帮上多少人,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两仪殿里,李承乾正拿着一份奏折,低头琢磨。

  那是一份地方上报来的旱情奏报,说想再修一处蓄水的地方,问朝廷能不能拨些钱粮。

  江阳看过,没急着说怎么办,而是先问李承乾的想法。

  “修好了能存水,总比年年等着下雨强,学生觉得,可以答应。”李承乾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得先看看户部有没有钱。”

  “这个想法不错,知道不能只看地方上缺什么,还得想想朝廷拿不拿得出来。”江阳点点头,“那除了钱,还该问些什么?”

  李承乾又将奏折看了一遍,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修在什么地方,能帮到哪些百姓,还有,要请多少人干活?”

  江阳笑着应下,陪他将这些事一件件列清楚,再看奏折里哪些已经写了,哪些还得问明白。

  李承乾越做越觉得有趣。以前听大臣说治国,总觉得事情很大,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如今拿着一件具体的事,照着去想,反倒能弄明白不少。

  长孙皇后来送茶时,便见他伏在案前,一边听江阳说话,一边拿笔记着,连自己进来都没察觉。

  她没有急着叫他,只在旁边听了一会。等李承乾抬头,慌忙起身行礼,她才笑着让他坐回去。

  “先把这份看完,茶放在这里,记得歇一歇。”

  看着儿子又兴致勃勃地拿起奏折,长孙皇后总算明白,为何承乾如今这么喜欢跟着江阳学了。

  有人肯听他说,还能帮着把没想周全的地方补上,孩子自然越学越愿意开口。

  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送到两仪殿的奏折,便越来越多了。

  起初江阳还当各地恰好有事,后来一摞看完,又来一摞,到了该下职的时候,案上竟还剩着许多。

  他没法把太子一个人留在这里,只能跟着加班。

  这一日,岑文本拿着几份文书过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江大人,内阁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也不知地方官员最近怎么回事,什么事都要写一份奏折送上来,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还不止。”

  岑文本如今任内阁次辅,送往两仪殿的许多奏折,都得先经他们整理。

  他们那边多出来的活,只会比江阳这里更多。

  江阳抬头问道:“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岑文本摇头,“有些事情,州里自己便能决定,往日也没见他们专门报上来。”

  江阳看着案上那些奏折,立刻明白了。

  自己刚留下辅佐太子监国,地方上的官员便忽然勤快了这么多,哪有这么巧的事?

  八成又是李纲那群王八蛋,在背后给他找麻烦。

  事情再小,奏折送到了,他也得看,混在里面的要紧公事,更得仔细分辨。

  真漏了一件,或是忙中出了差错,那群人可就有话说了。

  妈卖批,玩得还挺脏。

  可人家按规矩上奏,半点没违反制度,他还真没法让人别送。

  眼下只能将事情先办完,等熬过这半个月,再腾出手去找他们算账。

  江阳与岑文本商量,让内阁将奏折按事情轻重重新归整,别让那些琐碎事务,压住了急着要办的公事。

  可才安排下去,剑南道便送来一份急奏。

  嘉州刺史王林、长史李崇道、州丞崔信清,竟在同一天夜里暴毙。

  江阳看完,脸色顿时变了,将奏折递给李承乾,让他也仔细看一遍。

  奏报里说,三人都是突然无法呼吸,身上呈现紫红色,从发现不对,到人没了,都没隔多久。

  地方上请了人去看,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师,这几位大人,是中毒了吗?”李承乾抬头问道。

  “从奏折上看,很像。”江阳皱着眉头。

  “一个州的刺史、长史、州丞,同一夜里出了事,这可不是小案子,得立即派人去查。”

  李承乾也知道轻重,赶忙让人请来房玄龄几人商议,随后下令,让张允济前往嘉州调查。

  张允济接到消息,不敢耽搁,带上人便准备启程。

  江阳心里虽然觉得蹊跷,可嘉州离长安远,手里只有一份奏折,再着急也猜不出当地发生了什么。

  谁知到了第二天,又有急奏送了进来。

  嘉州下辖的龙游县县令卢闻春、玉津县县令崔博卿,也接连身亡,死状与先前三人相似,地方上已经怀疑,是有人在暗中下毒。

  这下,嘉州官员都慌了。

  接连死了五位官员,连怎么中的毒都不知道,谁能保证下一个不是自己?

  江阳将前后两份奏折放在一起,来回看了几遍,才发现,这五人竟全出自山东士族。

  王家、崔家,还有李家与卢家,在嘉州任职的人,这回都有人出了事。

  消息传开,隔日朝会,山东士族官员一个个脸色难看,刚开始奏事,便有人站出来,要求朝廷尽快将凶手捉拿归案。

  江阳对此没意见,张允济已经派出去了,案子自然要查,而且还得查清楚,不能随便抓个人,便当是交差。

  可这些人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变了。

  崔义玄沉着脸道:“先是州里,再是县里,接连毒害朝廷官员,竟无人察觉。”

  “如今嘉州人人自危,朝廷若还不能尽快查明,地方上如何安稳?”

  “张允济已经去了。”江阳说道,“人还没到,你想让朝廷怎么查?”

  “等到了再查,恐怕又要有人遇害了。”旁边一名官员接话,随即看向江阳。

  “江大人,陛下才离京几日,嘉州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既受命留下,总不能只说一句已经派人去了,便不管了吧?”

  江阳听得眉头皱了起来,原先还以为他们只是着急,如今这几句话,却分明是在往他身上推责任。

  他将笏板往手心里一拍,看向说话那人。

  “谁说不管了?派人查案,跟不管了,是一回事吗?你倒是告诉我,还想让朝廷做什么?”

  “你辅佐监国,地方上闹成这样,难道便一点责任也没有?”那人被问得一顿,索性将话说了出来。

  江阳气笑了,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监国的是太子,我只是留下辅佐。听你们这意思,嘉州有人毒害官员,便是太子监国无方了?”

  “陛下出门打个猎,太子才接手几日,远在剑南道发生的案子,你们都能怪到他头上。你们今日究竟是要查案,还是对太子监国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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