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小小倭奴，也敢在长安撒野
赶来相送的人里，还有许多钱塘县百姓。
他们得知吕诚也要走，带着万民伞赶了过来，围在他马前，久久不肯散去。
“县太爷，您以后还回来吗？”
一位老人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吕诚握着缰绳，喉咙有些发紧，“以后有机会，自会回来看看。”
“那便好，那便好。”
老人连连点头，又把伞往前递了递，“我们也没什么能送的，这把伞，您一定带着。”
旁边一人想劝他再留几日，话到嘴边，却被自家父亲拉住了。
“县太爷有前程，你拦着做什么？咱们还能一直把人留在钱塘不成？”
吕诚听见，赶忙说道：“各位不必担心，县里的事都已交代，田册、账目也整理妥当。”
“接任的人来了，便能接着办，往后好好耕种，别再耽误农时。”
说到这里，他望着几张熟悉的面孔，眼眶也有些发热，只能停下来，缓了口气。
钱塘县这些年能过得安宁，百姓心里清楚，都是县太爷护着他们。如今吕诚要去长安，他们舍不得，却也不能耽误他的前程。
众人把伞送上，便慢慢让开路，口中仍不住说着祝愿的话。
吕诚下马回了一礼，才重新上马，跟着队伍离开。
走出很远，他还忍不住回头看，望着渐渐模糊的人群，深深叹了口气。
江阳骑在旁边，转头问道：“舍不得？”
吕诚点头，“在这里待久了，认得的人多，看着他们的日子一点点好起来，总想着还能再做些事情。”
“可到了长安，下官也不知能做什么。”
他做了二十年县令，对地方上的事务熟悉，对朝堂，却依旧陌生。除了不舍，心里也有几分前程未卜的不安。
江阳笑了笑，“入了朝堂，你才有更多抗争的能力，往后也能护着更多百姓过安生日子。”
“朝中有些人确实不像话，可真正心怀百姓、愿意办事的大臣，也有不少。你到了长安，多与他们来往，便知道了。”
吕诚看向前面的魏征，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至少，已经见过江阳与魏征这样的人，朝堂也未必如他想的那般，让人无处容身。
一路北上，到了六月底，众人终于抵达长安。
还没入城，便碰上张允济押着一大群犯人回京。
江阳看清人，策马上前，笑着招呼：“老张，又碰上了，这回押的是什么人？”
张允济与众人见过礼才说道。
“先前杭州的案子已经移交，这些是后来查出的琅琊王氏官员，在各地胡作非为，鱼肉百姓，证据都齐了。”
江阳往后看了一眼，只见那群人个个垂头丧气，早没了做官时的威风。
“查出来的不少啊。”
“还没查完。”
张允济说道：“有些事原以为只是寻常调任，顺着旧案往下查，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人插手。陛下既让彻查，自然不能放过。”
江阳听得心情不错。
李二这回，明摆着是要拿琅琊王氏杀鸡儆猴了。
报纸让他掌握了舆论，攻灭东突厥，又把威望推到了极高的地步。
如今借着王家的案子，好好敲打一番，其他世家再想做事，也得收敛些。
历史上的贞观，世家大族可没少给皇帝添堵，嚣张得很。
他这只蝴蝶，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卷起了些风浪，往后的贞观之治，终究会与他记忆中的不同。
双方会合，一同入城。
朱雀大街依旧繁华，来往行人不断，街边铺子里叫卖声此起彼伏。
更显眼的，是随处都能见到异国面孔。
有的人换上了大唐衣裳，坐在食肆里吃面，也有人站在摊前，拿着东西向摊主询价，说话虽不大流利，却也能聊上几句。
一个胡商想买糕饼，比画了半天，摊主才明白，拿纸替他包好。胡商付过钱，又向身后同伴招手，让他们也过来尝尝。
柴凤舞看得有趣，笑着与江阳说了两句。路边还有几个孩子，盯着异国人不同的发色瞧，被大人喊了一声，才笑着跑开。
吕诚看得有些出神，江阳也觉得新鲜，离开这几个月，长安又热闹了不少。
可走到醉仙居附近，前面却忽然传来女子惊慌的声音。
“让开，我不认识你们！”
江阳抬眼望去，只见三个留着小胡子的倭国人，喝得醉醺醺的，正围着一名少女，不肯让她走。
一人伸手去拦她，另外两人站在旁边笑，嘴里说着轻薄的话。
少女往旁边躲，那人竟又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江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李桐客身旁，抽出他腰间佩刀，便冲了过去。
李桐客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阳已经到了三人面前。
他一把将少女拉到身后，抬脚便把伸手那人踹了出去。
“滚开！”
另一个倭国人被惊得酒都醒了些，张嘴便要叫骂，江阳手里的刀却已落了下来。
那人惨叫一声，连连后退，第三人想上前，见到江阳满脸杀气，又吓得转身便跑。
江阳哪里肯让他们走，提刀追了上去。
几刀下去，刀刀避开要害，却也将三人全放倒在地。
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逃，江阳却没给他们机会，追上去又是几刀，三人脚筋被断，再也跑不动了。
周围行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连摊主都抱着东西躲开了些。
可很快，便有人认出了江阳。
“是状元郎！”
“状元郎回来了！”
众人再看那三个倒地惨叫的人，又看向躲在江阳身后的少女，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也没方才那么怕了。
柴凤舞已经赶来，将少女护到一旁，问她有没有受伤。
少女吓得脸色发白，摇了摇头，紧紧攥着衣袖，不敢再看那三人。
江阳提着刀，站到三人面前。
其中一人捂着伤处，哆哆嗦嗦地喊道：“我等是来使，你怎敢……”
“来使便能调戏我大唐女子？”江阳怒喝，“小小倭奴，也敢在长安撒野，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人被吓得往后缩，却牵动伤处，疼得又是一声惨叫。
江阳握着刀，眼中的火气半点没散，“你们该庆幸，大唐不杀来使，不然老子今日便把你们剁了！”
街边安静下来，三人连叫嚷都不敢太大声，只一个劲往旁边躲，生怕江阳再补上几刀。
江阳看都懒得再看，转头招呼人过来，“把这三个狗东西抬去朱雀门前！”
说完，他将佩刀扔还给李桐客，脸色依旧冷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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