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血色笔记
这一夜，陈阳几乎没有怎么合眼。
苏瑶后半夜熬不住了，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陈阳好几次想把她叫醒让她进船舱去睡，但看到她睡得那么香，又不忍心打扰。
于是他就这样硬撑了一整夜。
到早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球干涩发疼的厉害。
“真难啊！”
陈阳用力眨了眨眼，又用手背使劲揉了揉，才勉强缓解了一些不适。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但迷雾依旧没有散去。
浓稠的白雾像一堵永恒不变的墙壁，环绕在救援船四周。
无论他们航行了多远，它都始终在那里。
如果不是陈阳的夜视能力能确认船确实在前进，他甚至会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移动过。
“怎么样，能看到荒岛了吗？”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阳扭头一看，发现洪枭这家伙一大早就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头发比鸟窝还乱，络腮胡上还沾着几粒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
“没那么快，你要是闲得没事，就多抓一些鱼来吃。”
旁边的阿七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冷冷地开口：“说话客气点！”
她的语气不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你再对我老大不敬，我就给你放放血！”
洪枭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没事，陈阳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应该伺候好他。”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转身就去拿渔网了。
阿七站在原地，冷冷地瞪了陈阳一眼，然后也跟着洪枭走了。
半个小时后，洪枭就端着一盘新鲜的生鱼片回来了。
除此之外，他还端来了半碗雨水。
也不知道是他昨晚接的，还是今早在甲板上收集的。
洪枭把鱼片和雨水小心翼翼地放在陈阳面前，像是一个殷勤的店小二在伺候贵客。
“吃吧兄弟，吃饱了才有力气掌舵。”
陈阳也不客气，端起雨水先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抓起生鱼片就往嘴里塞。
洪枭蹲在他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耐心地等他吃完。
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陈阳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等陈阳吃得差不多后，洪枭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还有多久？”
陈阳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洪枭的脸上带着一种焦灼的神情。
那种焦灼并不是装出来的！
随后陈阳又注意到，这货的手指不停地在大腿上敲击着，频率很快，显然内心极度的不安。
这家伙脑子属实大有问题！
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让陈阳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见陈阳不说话，洪枭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猛地抓住了陈阳的胳膊，力道大得惊。
“你好歹给我一个大概时间吧，不然我真控制不住他了！”
陈阳被他抓得生疼，皱了皱眉，用力挣开了他的手。
“两三天吧。”
“真的？”洪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就是说最迟明天就能回去了？”
陈阳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别在这里妨碍自己。
但洪枭却并没有马上走。
他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了那本副船长留下的日记本，飞快地翻到了后面的一页，然后将日记本递到陈阳面前。
“你昨天有没有看到这一页？”
陈阳疑惑地瞥了一眼，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一页的空白处，用暗红色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把至爱之人献祭给海神，就可以走出迷雾！”
那字迹潦草而扭曲，笔画深浅不一，像是在极度痛苦且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出来的。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在晨光的照射下，依然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这谁写的？”
陈阳清楚地记得，他翻看这本日记的时候，后面几页明明是空白的，根本就没有这行血字！
洪枭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这是我昨晚无意中发现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旁边的苏瑶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道我不是人？”
她有些不满，洪枭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好像她是一团空气一样。
太瞧不起人了吧！
陈阳呵呵一笑，把日记本合上，塞回洪枭手里。
“那可谢谢你啊，不过这种扯淡的话，你觉得能信？”
洪枭接过日记本，低头看着封面上那行血字，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理智和疯狂之间做着激烈的斗争。
过了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来。
“说的也是，这种鬼话也就能骗骗三岁小孩。”
洪枭把日记本揣回兜里，然后转身朝船舱走去。
他的步伐看起来很轻松，甚至还吹起了口哨，像是在表明自己根本没有把那行血字放在心上。
但陈阳注意到，洪枭走了几步之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日记本。
那个动作很小很隐蔽，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看着洪枭离去的背影，苏瑶忍不住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该不会真信了吧？”
陈阳淡淡地说道：“不管他，反正我又不是他的至爱之人，就算他真信了，也轮不到我来献祭。”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阳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眉头一皱。
“船身的航向有些不对劲！”
他抬头看了看帆布，帆的角度没有变，风向也没有变，但船头的方向却悄悄地偏转了十几度。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对于拥有航海技术的陈阳来说，这种偏差已经足以引起警觉了。
“船怎么偏离航线了？”
他转头对苏瑶道：“你去看看张彪在干嘛？”
苏瑶点了点头，绕过甲板上的杂物，走到船尾，然后就看到了一幕让她无语的场景。
张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船尾的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嘴巴张得大大的，鼾声如雷。
那块充当舵板的床板，此刻正歪歪斜斜地漂在水里，完全失去了控制的作用。
苏瑶没好气地走过去，抬起脚照着张彪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哟！”
张彪猛地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谁？谁偷袭我？”
看到是苏瑶后，他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愤怒。
“你有毛病啊？踢我干嘛？！”
苏瑶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许睡，船偏航了！”
张彪揉了揉被踢痛的屁股，一脸不爽。
“那你来摇，老子都快饿死了，还不让我睡会儿？”
苏瑶从口袋里掏出几片生鱼片，丢到他怀里。
“放心，有我在，你饿不死。”
张彪抓起生鱼片，一口就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就囫囵吞了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不满地抱怨道：“就这么几片？喂猫呢？”
“有的吃就不错了！”苏瑶哼了一声。
“等回到了岛上，我再让陈阳好好奖励你。”
张彪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还给我画大饼？老子当初给他们画大饼的时候，你都还在穿纸尿裤呢！”
“你才穿纸尿裤！”
苏瑶脸蛋一红，轻呸一声，扭头就走。
她快步走回陈阳身边，气鼓鼓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阳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苏瑶不满地锤了他一拳。
“你们男人就没一个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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