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向着流动沙丘种树
新的一天，清晨刚刚吃过饭。
平沙绿化所有人都被召集了。
苏平站在停车场中央，手里攥着喇叭。
两千号人黑压压地站在面前。
左边一千二百人，种树工，老班底。
右边八百人，草方格工，新血液。
八百个通过体检的壮劳力，清一色三十八岁以下，站得笔直。
昨天最后一批体检结果出来，八百个名额满了。
报名的人超过一千四，淘汰了六百多个。
被淘汰的人有三分之一蹲在镇口不肯走，赵虎带人劝了半天。
苏平扫了一圈这两千张脸。
每一个人都带着兴奋。
“汇报。”
杨小曼翻开花名册，声音清脆。
“种树工一千二百人，到岗一千一百八十三人，请假十七人，全部有正当理由……。”
苏平点了下头。
赵磊紧跟着开口。
“草料昨天下午最后一车到了。”
“永宁县八十万斤，平沙县本地四十二万斤，省农科院第一批三十万斤。”
“合计一百五十二万斤，全部堆放在种植区后方的临时仓库。”
苏平心中稍微计算了一下，一百五十二万斤，够铺两千亩出头。
前期够用了。
后面的草还在源源不断地调。
陈浩推了推眼镜。
“体检车昨天完成了全部筛查。”
“八百人全部合格，体检报告已经归档。”
“另外，原有一千二百名种树工的体检也做了七百人，剩下的这两天查完。”
李强接上。
“沙漠运输车队五辆已经全部到位。”
“今天第一趟草料从仓库往种植区前线转运，预计上午十点全部铺到工位上。”
苏平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
草，到了。
人，齐了。
车，有了。
体检，完了。
所有的准备工作在三天之内全部落地。
五通电话织出来的网，今天开始变现了。
苏平抬起头，往西边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三公里之外，就是流动沙丘。
连绵起伏的沙梁子在晨光里隐隐约约，轮廓模糊。
风一吹，沙梁子的棱线就在移动。
如果不拦住它，三年之内，苏平种下的那些树，有一部分会被活埋。
苏平转过身，面对两千人。
拿起喇叭。
“今天开始，平沙绿化的治沙进入新阶段。”
苏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随着喇叭传了出去
两千人安静下来。
“前面那片平地，我们吃干净了。”
“从今天起，往前推。”
“推到流动沙丘上去。”
苏平没有停顿。
“流动沙丘不好打。”
“风一吹，沙子往前滚，今天种的苗子明天就被埋了。”
“所以草方格要先上。”
“八百个兄弟，今天扎第一片草方格。”
“一千二百个老员工，继续种树，把平地上最后一批区域收尾。”
“两条线同时推进。”
苏平话锋一转。
“我晓得你们在想啥。”
两千人的耳朵全竖起来了。
“你们想的是，这活能干多久。”
“我能坚持多久？”
“钱还发不发？”
停车场上鸦雀无声。
苏平往前迈了一步。
“我跟你们说一句话。”
“现在我获得了我们伟大政府的支持。”
“只要乌拉沙漠还在，我苏平就种一天的树。”
这句话砸下去。
停车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好！！”
“苏总！”
“跟着苏总干！”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清晨的冷风都冲散了。
有人拿铁锹敲地面，铛铛铛的声音和喊声混在一起。
有人在队伍里使劲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八百个草方格新工人里，有几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两百块一天。
日结。
长期。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在这片土地上，顶得上一张长期饭票。
苏平站在人群中间，感受着两千人汇聚起来的声浪。
这种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一个月前，他手底下只有几十个人。
半个月前，一千二百人。
现在，两千人。
两千个家庭的生计，系在他腰上。
重不重？
重。
怕不怕？
不怕。
他怕的从来不是责任大，怕的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扛。
现在系统每天的收入在稳步增长，资金链越来越粗。
一千万专项资金即将到账。
苗圃在建，管材厂在筹备，经济林在规划。
每一条线都在往前推。
下到基层，上到政府，他都统筹了起来。
他种树将无可阻挡。
苏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别喊了。”
“现在向着沙漠，进发。”
两千人哄笑了一声，然后开始散场。
赵清禾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苏平的背影。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赵清禾的手机架在自拍杆上，镜头稳稳地追着苏平的方向。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早上的三百多，在苏平讲话的那两分钟里飙到了两千六。
弹幕密到快看不清字了。
“卧槽，两千人！”
“这排场我在工地都没见过。”
“苏总这话说得我一个外省人都热血了。”
“只要沙漠还在就种一天树，这人是真的猛。”
赵清禾没有凑到苏平面前去拍。
她记得苏平说过的话：老板亲自上镜太多，掉价。
所以她的镜头跟的是全景。
两千人从停车场散开，分成两股人流。
一千二百人往东南方向的种植区走。
八百人往西北方向的流动沙丘集结。
两股人流中间隔着三百米，平行推进。
赵清禾今天担任的摄影师，小跑着跟上了草方格的队伍。
她把镜头转向八百人的队列。
“各位家人们，今天是平沙绿化历史性的一天。”
“草方格工种正式开工。”
“八百名工人，要在流动沙丘上铺设草方格防沙带。”
她一边走一边讲，气喘吁吁的声音反而让直播间的观众觉得真实。
镜头扫过那些扛着成捆麦草的年轻人。
每个人肩上压着四五十斤重的草捆，脚下踩着松软的沙地，深一脚浅一脚。
弹幕又刷起来了。
“这沙子看着就难走。”
“扛着草走沙地，我光看着就累。”
“爷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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