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个没良心的
陆苒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周临川，见他双目轻阖，似乎是睡着了。
她眼睛滴溜溜转，悄悄挪动身子，一点点地往墙根处靠近。
她不喜欢和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总感觉越过了人与人之间基本的社交距离。
然而她忘记了，被子本来就小，她这一动，大半的被子都跟着扯了过来。另一侧周临川身上却没地盖了。
五月的天气早晚凉，中午热，夜晚不盖被子容易着凉。
陆苒动作猛地顿住，心里暗自发愁。
万一周临川冻感冒了，明天是不是就没人搭手给搬行李？
无奈之下，她只得蹑手蹑脚往回蹭。
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周临川觉得自己要是还不行，有点儿说不过去。
他缓缓掀开眼皮，目光落在陆苒身上，低声问道：“你不困？”
陆苒的动作一顿，讪笑：“你醒啦？刚才你不小心踢了被子，我帮你盖好了。”
周临川：“你确定是我踢被子？”
盯着格外有压迫感的目光，陆苒只得实话实说：“好吧，是我不小心拽走的，这也不能怪我，谁让这被子就这么大。”
她无奈又躺回原先的位置。
周临川看她确实没有困意，便说起别的话题，“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短暂沉默后，他话锋一转，认真问起陆苒日后的打算。
“等到了岛上后，你有什么规划？如果想要出去找份活做，可以报到军属委员会那边，他们会帮着安排。
如果想待在家里也没问题，我每个月的工资足够撑得起两个人的日常开销，往后咱们各自生活互不干涉。
但是有一点底线要说好，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有损彼此名誉的事。”
陆苒眨眼：“有损名誉的事儿指的是？”
周临川：“比如我们从前发生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往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说到那个，陆苒不吱声了，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
“你放心，我既然跟你结婚了，那肯定是一心一意，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别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是1975年，距离高考还有两年，陆苒会利用这段时间努力提升自己。
原主是高中生，打小聪明伶俐，人也不笨，又跟着邱老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
除了家庭不同，她们简直是一个人。
在这个猪都能飞起来的年代里，她要抓住时机争取发展一番自己的事业。
至于爱情嘛，有就是添加剂，没有也无所谓。
周临川心想最好是这样。
“如果往后你有喜欢的人了，也可以提前说，咱们和平分开，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完半天没等到回应，侧头才发现对方睡着了。
不是？睡得这么快吗？
刚才不是还和他说话吗？
无人回应，周临川只好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他又睁开了眼，全无睡意。
这是他第二次待在陆苒的房间。
和第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的意识更清醒。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有些像栀子花的香甜，又掺杂着几缕海棠的柔软，丝丝缕缕缠在周遭，心静不下来。
每当他闭上眼，脑子里闪现的全都是那天混乱的画面。
他努力地背诵红色语录，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睡着，已经到下半夜。
半梦半醒间，他梦到自己出任务发现了一只巨大的八爪鱼。
八爪鱼触手朝他伸过来，用力将他绞住，整个人不能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感受到身下硬邦邦的木板，松了口气，原来都是一场梦。
然而没一会他便发现不对劲，自己确实是被缠住了，只不过缠着他的不是八爪鱼，而是一双柔软的胳膊。
顺着胳膊望过去，对上某人近在咫尺的脸，对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从他脸上划过。
他用手指捏住陆苒的衣袖，把她的胳膊拎走。
两秒钟后那条胳膊又搭了过来，甚至还用力地将他揽住。
陆苒口齿不清地嘟囔道：“大鸡腿别跑。”
说着甚至还咬了他脸一口。
刹那间，周临川浑身骤然一僵，一股滚烫的感觉顺着被触碰的肌肤流窜到四肢百骸。
他常年冷静自持的心口狠狠一跳，骤然乱了节奏。
耳边是她浅浅的呼吸，鼻尖是她独有的清甜香气。
脸上微痛的触感，更是像火星，猝不及防地撩动他沉寂多年的心。
他眼底骤然暗沉，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彻底绷紧，再也无法淡然冷静。
向来冷静克制的他，被这一下撩得心神大乱。
他伸手想把人叫醒，但在快要碰到陆苒时停在半空。
算了，看着她年纪还小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隔天。
陆苒起来时，床上只有她自己，被子被她全部抱在怀里，身旁已经没有周临川的身影。
她呆呆地坐起来，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难不成是她昨天晚上把被子都抢过去了。
算了，不想了，周临川也没把她叫醒就算了，应该也无所谓。
他一个大男人满身火气，冻到了应该也不要紧，再不济给他两颗药丸吃。
陆苒快速地换好衣服打开门，对上周临川有些乌黑的眼底，下意识后退一步，拧眉道：“你昨天晚上当贼了。”
他黑眼圈重得都快掉到下巴上，不说他是军人嘛，这素质也太差了。
想当初她做实验经常熬大夜，也没像他似的。
周临川捏了捏还有些胀痛的额头，“谁去当贼了？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视线落在路陆苒炯炯有神的眼睛上，嘴角抿了抿，她倒是睡得好。
他一时心软，没把人叫醒，结果后半夜这人很不安分，不光抱着他，还抢被子。
不是一会儿抱着被子滚到墙根，就是抱着被子滚回来，害得他又冷又热，一点都没睡好。
若是出任务神经高度紧张，在这种情况下不睡也没什么。
身旁有个陆苒在，简直是种折磨。
偏偏这个人是个没良心的，自己睡得这么香，现在反过来问他是不是做贼去了？
“嗐，我知道要回去了你激动，但是先别激动，咱们总得休息好，才能有一个好的精神出发，是不是？”
陆苒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只以为对方是因为要回去而高兴，甩了甩头发，美滋滋地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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