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借书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谁呀？”
傅尧披上棉袄，快步走了出去。
屋外，王婆子正拉着一个年轻的男生，一脸谄媚地看着傅尧。
“呀！是傅同志来开的门啊，小张不在吗？”
王婆子心虚地往院门里看了看。
她和张妈在三年前，因为傅尧怀孕大吵一架的事情，一直相互不理睬。
平日里在外头儿看见了，也免不得冷嘲热讽两句。
这也是她第一次上傅尧家的门。
傅尧对她印象不多，但也知道，这婆子在外头儿没少编排她们家。
想到这里，傅尧淡了脸色，把着门的手微微用力，将王婆子探寻的视线挡住。
王婆子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刚想拉过傅尧的手，套套近乎，就被傅尧灵活地避开。
“张妈睡着了，你是找她有什么事吗？”傅尧语气平淡地问道。
女人皮肤雪白，长相秾丽，举手投足间，还隐隐带着一股香气。
王婆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只是利索地将身旁的男孩推到了傅尧面前。
“傅同志，我不是来找小张的，我是来找你的！”
傅尧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羞红了脸的少年，有些不明其意。
“找我？”
“是啊是啊，我听他们说，你这里有高中的书，这不快高考了嘛，我想让我孙子跟你一起学个几天。”
王婆子说着，贪婪地看了一眼傅尧家炊烟袅袅的屋顶。
才十二月初，这小娘们儿就整天烧着炭，她大孙儿跟着一起，铁定暖和。
还有那些书和题，那么贵，书店还没有卖，还不如跟着这小娘们儿蹭一蹭得了。反正她大孙儿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王婆子心里想得正美，却见傅尧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家里不方便。”
傅尧听着王婆子理所当然的话语，声音冷了几分。
“不方便！为啥不方便？”
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王婆子一下子就加高了声调。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方便！”
见傅尧面露不耐，王婆子的孙子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但王婆子在家属院霸道惯了，她一把拍开孙子的手，大声跟傅尧理论。
“你男人可是我儿子的领导，现在，下属家里有困难，你作为领导媳妇儿，你竟然不帮忙！有你这样的人吗？”
“真是白瞎了我一番口水，他们还说你人好，我看呐，就是被你这狐媚样给勾的！”
王婆子叉着腰，对着傅尧破口大骂起来。
傅尧抿了抿嘴，心中怒火升腾。
“你家要真是缺钱缺得连本书都买不起，我立马让程霁组织全校给你捐款。”
“你！狐狸精，骚娘们，你说啥呢？”
王婆子听见傅尧如此贬损自家，气得怒发冲冠。
“奶奶！”王婆子的孙子急了，连忙弯腰对着傅尧道歉。
“对不起，傅同志，我奶奶说话太粗俗了。”
“小明，你说什么呢？你也被这狐狸精给勾了？”
王婆子一双吊角眼倒竖，嗓门大得震天响。
“王婆子！你是不是又想背红宝书了？我待会儿就去街道举报你，乱搞封建迷信。”
傅尧看着她嚣张的模样，不再客气。
“你......你......”
听见封建迷信四个字，王婆子顿时哑了炮。“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同住一个家属院，我给借书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傅尧看了王婆子的孙子一眼，也不顾对方尴尬的样子，径直将门关上。
屋内，张妈和吴嫂已经听见动静起了身。
见傅尧气咻咻地进屋，连忙问着情况。
“小尧，怎么了这是？你跟谁吵架呢？”张妈纳罕地问道。
“还不是那王婆子！”
傅尧憋着一口气，将刚刚王婆子骂人的话跟两人说了一遍。
“什么？这老虔婆，有病吧？”张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啊，就是想占便宜。当时高考消息刚放出来的时候，大伙儿都去书店买书，就她不肯去，说国家会发。”
“现在没有书了，就开始打别人的主意。”
吴嫂在一旁一针见血地补充道。
“我呸，就是个不要脸的。小尧，你别气着自己，她就是故意来搞你心态，想让你气着，学不进去。”
“你好好学，我去给你撕了她那张臭嘴。”
张妈安抚地拍了拍傅尧的手，然后抄起门口的扫把就跑了出去。
吴嫂则是细心地给傅尧泡了杯红枣枸杞水。
“红枣补气血，枸杞明目，你多吃点，这段时间，都累瘦了。”
“好！”
被家中两位长辈关怀，傅尧心中的怒火也慢慢消散。
晚间跟程霁提了一嘴之后，她便又紧锣密鼓地钻进了学习的海洋。
一周时间飞快过去，转眼间，就到了高考的时候。
这天，程霁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国营饭点买了第一锅油条回来，然后又亲自去厨房煎了两个蛋。
“来，一根油条加两个煎蛋，每一科，都考满分。”
程霁脸上扬着爽朗的笑意。
傅尧刚穿戴好走出卧室，看见程霁脸上的笑容，弯了弯唇。
“谢谢你，阿霁！”
“这有什么好谢的，快吃吧，待会儿我送你过去。”
程霁抬手捏了捏傅尧纤细的小手，这段时间，傅尧每天废寝忘食地学习，两年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给瘦没了。
程霁对此颇为遗憾，决心等傅尧考完，给她好生补回来。
傅尧“嗯”了一声，将程霁买回来的早饭尽数吃掉。
四胞胎还没醒，她进屋偷偷看了一眼，便从房间退了出来。
她很幸运，考点就离家属院一街之隔。听张妈说，好些农村的学生和知青，天不亮就得往这边赶。再远些的，就得提前一天，在这边招待所住一晚上。
“多穿些，考试要坐那么久，你位置又在门口，肯定冷。到时候，把帽子围巾都拢上，知道吗？”
程霁亲自给傅尧检查了一遍笔袋和证件，见她衣扣微松，连忙嘱咐着。
“好，我知道了。”
傅尧仰着脖子，享受着程霁无微不至的照顾。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傅尧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戴着牛皮小帽子，围着围巾，将头埋进男人的背，一点风也没吹着。
“傅尧同志，打起精神来！你要相信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一定是有成效的，加油！我和孩子们，等着你回来！”
考点门口，程霁扶着傅尧的肩膀，朗声道。
“嗯！加油！”
看着程霁朝气蓬勃的样子，傅尧笑容明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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