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番外】

番外

　　承启二年冬，朕只感受到了寒意。

　　圆明园的地龙烧的极旺……朕饮下了那一日日不落的茶水。

　　“琅嬅？”

　　琅嬅依旧是他记忆里那副端雅的模样，凤穿牡丹的藕荷色氅衣，领口那一圈细密的白狐毛衬得她面容如玉。

　　朕兴许是有些糊涂了，居然回忆起青年时期，琅嬅一直是一位合格的皇后。

　　“你来送朕？”

　　“是。”琅嬅沉默了，她应该也是不舍得的吧？可是为了……永琏，她知道朕的前世吗？

　　朕梦中，不，应该是前世了……

　　是梦还是前世……朕也不清楚。

　　“朕知道了。”

　　母仪天下的皇后。

　　也是朕的妻子，她有苦衷的，毕竟梦里的朕真的对琅嬅不好，真的下了琅嬅面子……

　　“是你吗？”朕问她，心中觉得是问了一句废话，也罢。

　　大抵是，死亡快要来临，朕居然会有几分悲伤。

　　“替朕照顾江山吧。”

　　朕道。

　　“对不起…琅嬅…”

　　朕只觉得轻松。

　　意识开始模糊时，朕听见殿外传来雪落的声音，簌簌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地说出：“朕待你，不够好。”

　　朕依稀看见她的神情，淡然，朕知道了她不是上一世的琅嬅了。

　　视线彻底模糊的前一刻，朕看见那扇雕花长窗被风吹开了半扇，朕想说自己还看见了很多很多，朕最后一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可是朕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渐渐远去的更鼓。

　　朕想告诉她——

　　“对不起。”

　　最后一刻，我看到了她平静的神色，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两步，用惯常的、毫无波澜的声音说：“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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