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钱是赚不完的，慢点做

风扇在宫中一经亮相，便迅速传开了。

长乐宫那台呼呼转动的木架子风扇，成了这几日宫里最热门的话题。

先是皇上、太子和太后各要了一台，周全加紧赶制，几日后就让三位贵人用上了风扇。

然而消息传得比他做风扇的速度还快。

华妃听说皇后和太后都有了风扇，自然不甘落后，便让宫女来传话，说她也要一台。

紧接着，各宫的妃子们纷纷派人来问，有的客气，有的直接，但意思都一样，她们也要风扇。

宫外的情况更是热闹。

洪宝得了风扇后，朱大常第二天就找上了洪宝的门，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下人在踩蹬着那台风扇，风扇对着洪宝猛吹，洪宝斜靠在床榻上，闭着眼睛，面前摆着一盘西瓜，惬意得不得了。

“好你个洪宝！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告诉我一声。”

朱大常嚷嚷道，一屁股坐到风扇前，张开双臂感受着那股凉风，舒服得长叹了一声。

“这玩意儿太得劲了！我也要一台。”

洪宝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找陈老弟去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朱大常当天就找到了陈勺安，死活要订一台。

陈勺安笑着应下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几天，各位尚书、侍郎、少卿……陆续有人托关系递话过来，都想订一台风扇。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他们在见过实物后念念不忘，大家都在买，自己不买就显得落伍了。

陈勺安来者不拒，一律报价二十两银子一台，先付定金，排期制作。

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对于那些尚书、侍郎们来说，也不过是几顿饭钱。

消息传开后，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周全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周全拿到第一批风扇的分红时，手都在抖。

那天傍晚，陈勺安将一百两银子放在周全面前，说道：

“老周，这是你的分成。后续还有很多订单，等交货后还有分成。”

周全看着那些银子，愣住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木匠，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挣二三两银子。

而一台风扇，他分到的钱就抵得上他过去好几个月的收入。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发颤：

“东家……这、这也太多了吧？我就出点木工活，那些关键的东西都是您出的，我哪能拿这么多？”

陈勺安把钱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认真：

“老周，风扇是你一刨子一凿子做出来的，没有你的手艺，那些铁家伙就是一堆废铁。这些银子是你应得的，拿着。”

周全还想推辞，陈勺安摆了摆手：“以后每卖出一台风扇，你都分十两。活儿会越来越多，你得保重身体，别为了赶工把自己累垮了。”

周全捧着那锭银子，眼眶有些发红，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东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从那以后，周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晚上点着油灯干到深夜，刨花堆了满地。

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扑在工作上，好尽快把那些订单赶出来。

陈勺安第三天去看进度时，发现周全的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缠着一块布，隐约能看到血迹。

他皱起了眉头，一把按住周全正准备刨木料的手：“老周，停下。”

周全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没事东家，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我说停下。”陈勺安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看着周全。

“老周，我跟你说句实话。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赚钱的本钱。”

“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以后别说做风扇了，连刨子都拿不起来，那才是真亏了。”

周全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是东家，那些订单都排着队呢……人家给了定钱的，拖着不好吧？”

陈勺安笑了笑：“让他们等着。风扇这东西，全大齐就你能做，他们等得起。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道：“这东西这么稀罕，你要是三两下就做出来了，人家还觉得二十两花冤枉了呢。”

“就得慢慢做，让他们等上几天，拿到手的时候才会觉得值这个价。”

眼镜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东西比风扇还容易弄到，在系统上下个单就搞定了。

但陈勺安就是拖着，问就是做眼镜的水晶太难找，要足够纯净，足够通透，可遇不可求呀。

而且就算找到了合适的水晶，把水晶打磨成眼镜也挺耗时日的，等着吧。

这样一来，大家才觉得眼镜值这个价钱。

周全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东家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陈勺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悠着点做。每天做个把时辰就歇一歇，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手伤了就养两天，好了再做。那些订单跑不了。”

周全听了这番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刨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他想了想，又说道：

“东家，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要不……我把隔壁的老刘头也叫上？”

“他手艺不比我差，就是年纪大了，接不到什么活。还有一些零散的活计，可以分给几个学徒做，让他们也赚点。”

陈勺安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安排。活分出去做，你盯着就行。赚了钱，大家一起分，这样人家才愿意跟着你干。”

周全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心中暗暗庆幸，跟着这样的东家，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转眼便入了三伏。

即便屋里摆着风扇，呼呼地吹个不停，也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闷热。

好在冰窖里的冰块派上了用场。

大齐的冰窖设在皇宫西北角的阴凉处，深挖数丈，四面砌砖，顶上覆土，冬日里从护城河中凿取厚冰，一层冰一层稻草地码放整齐，可一直储存到盛夏。

三伏天一到，宫里便打开冰窖，将一块块沉重的大冰搬运出来，送入御膳房和各宫各院。

御膳房顿时忙碌起来。

巨大的冰块被放在木盆中，用铁钎和木槌敲碎，再倒入粗瓷碗中，浇上琥珀色的甘蔗浆或清亮的槐花蜜，一碗碗地分发出去。

太后在御花园的荷塘边举办消暑赏荷会。

水榭四面敞开，荷风送香，塘中碧叶连天，粉白的荷花在绿叶间摇曳生姿，景色怡人。

太后坐在水榭中央的凉榻上，面前摆着一碗冰蔗浆，手边放着一碟冰镇西瓜，身后风扇呼呼地转着，倒也还算惬意。

皇帝、皇后、太子、各宫妃嫔依次落座，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碗刨冰或一碟冰镇瓜果，众人一边赏荷一边闲聊，倒也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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