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茄有毒

乐宁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扔了，不满地撅起嘴看向曹德海。

皇上也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他：“曹德海，何事惊慌？”

曹德海却顾不得请罪，他脸色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小公主筷子上那块沾满红色汤汁的炒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殿下！请、请先别吃，容老奴……容老奴再看看。”

柳芽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曹公公，这是陈御厨做的菜，说是外邦的食物，大齐没有，他也是在集市上偶然寻到的。”

大齐的京城热闹非凡，外国商人来往其间，能找到外邦的食物不足为奇。

“外邦食物？”  曹德海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他凑近那盘西红柿炒蛋，鼻翼翕动，仔细打量着那鲜红的西红柿块，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西红柿……老奴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见过就好了嘛。那窝可以七了吧？”

小公主不高兴了，美食当前，却一再被阻止，她肚子都咕咕叫了，说着又要往嘴里送。

“不不不！殿下，请再等等！容老奴再想想。这……这东西……”

曹德海急得额角冒汗，脑中某个模糊的印象越来越清晰，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还想什么！窝饿了！”  小公主脾气上来了，赌气般就要把筷子塞进嘴里。

“等等！别吃——！！！”

曹德海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尊卑，猛地伸手，一把将小公主筷子上那块眼看就要入口的西红柿炒蛋给打落在地。

红色的汤汁和蛋块溅在光洁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曹德海！你放肆！”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皇后也惊得面色发白，霍然起身，将吓得呆住的女儿搂进怀里。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息怒！”  曹德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和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斩钉截铁：

“皇上！老奴想起来了！这西红柿……这红果……它确实是外邦之物，但它不是食物，它、它就是番茄啊！！！”

“番茄？！”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冰锥，瞬间刺穿了帝后二人的心脏。

皇帝脸上的怒容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皇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搂着女儿的手臂猛地收紧，指尖瞬间冰凉。

番茄之名，他们知道。

这是一种来自遥远海外、被番商作为观赏植物带入的奇花异果，只因其果实鲜红可爱。

但这番茄只能观赏，不能食用，因为它有毒！

“你……你说什么？番茄？！”  皇帝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滩红黄相间的污渍，又看向桌上那盘色彩鲜艳、原本令人食指大动的西红柿炒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曹德海所言不虚……那陈勺安，竟然将毒物做成了菜，献给了皇后和公主？！

皇上萧琰用银筷小心翼翼地夹起菜碟中一块鲜红欲滴的西红柿，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饱满多汁的果肉，独特的形状，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果然是番茄……”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朕想起来了，宫里确实有这种红果，就在……华妃的玉芙宫花园一角。”

“朕记得她说过，是从番商处得来，红艳可爱，只作观赏，不可食用。”

“正是，皇上圣明！”  曹德海连连磕头，语气肯定。

“老奴就是在华妃娘娘那里见过，印象深刻，所以方才越看越觉眼熟。”

“这陈勺安，竟敢用此等毒物入菜，简直是丧心病狂！”

皇帝猛地将筷子连同那块西红柿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汤汁溅出。

他胸中怒火翻腾，陈勺安是他亲口夸赞的御厨，是皇后和女儿信赖的人，结果竟然……

这时，一直侍立在侧、负责为帝后试毒的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才……奴才用银针仔细验过，并无异样啊。奴才实在不知这……这红果本身就有毒。求皇上、娘娘开恩。”

按照宫中规矩，皇上入口之物，必须由试毒太监先行尝过。

皇后这边，虽不一定要人试吃，但也需以银针验毒。

今日这桌菜，银针自然是验过的，毫无反应。

皇帝原本想着这是皇后和女儿日常用膳之处，心里放松了警惕，加上菜肴诱人，不舍得让太监试吃。

哪曾想，这毒并非来自外部添加，而是食材本身。

银针又岂能验出？

一念之差，差点酿成大祸！若是刚才乐宁或者皇后吃了下去……皇帝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一脚踹翻身旁的锦凳，怒吼声响彻整个宫殿。

“将陈勺安给朕押过来！朕要亲自问问他，是何居心！”

“是！老奴遵旨！”  曹德海如同打了鸡血，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狠厉的光芒，高声应下，立刻转身，亲自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了出去。

陈勺安啊陈勺安，这回你可算是撞到铁板上了。

用公认的毒物做菜献给皇后公主，这可是铁证如山、百口莫辩的死罪。

看你这回还如何狡辩。

如何翻身！

曹德海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勺安被拖下去，打入天牢，甚至被凌迟处死的场景，多日来的憋闷和嫉恨，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父皇！不要抓陈御厨！”  小公主乐宁被皇帝的暴怒和殿内紧张的气氛吓得哭了起来，她从皇后怀里挣扎着抬头，小脸上挂满泪珠，抽噎着为陈勺安辩解。

“陈御厨做的菜……最好吃了！窝七了那么多，都没有七坏肚子。”

“这个红果果菜……闻着好香，肯定也好七，不会有毒的！”

皇后紧紧搂着女儿，心中亦是惊涛骇浪，五味杂陈。

她看着哭得伤心的女儿，又看看地上那摊刺目的红色，以及桌上那盘此刻看来如同穿肠毒药般的菜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乐宁，听话。”  皇后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平静。

“陈御厨……或许厨艺确实高超，能将难喝的牛奶、难吃的猪肉变成美味。但有些东西，是天性使然。毒，就是毒。他再有本事，难道还能将砒霜也变成蜜糖不成？”

“这番茄，乃是人所共知的毒物，与牛奶、猪肉不同。这菜……真的不能吃。”

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也带着一丝深深的失望。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了眼？

难道陈勺安之前的种种表现，都只是伪装，目的就是为了取得信任，然后行此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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