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酿酒的法子，小弟倒是略知一二
陈勺安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从宫门内侧的值守房里，大步流星走出一人，身着玄色禁军军官服饰，腰佩横刀，身材魁梧，不是洪宝是谁？
洪宝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跨到陈勺安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陈勺安一个趔趄。
“真是你啊陈老弟！我远远瞧着就像。哈哈，可算是碰着了！”
陈勺安又惊又喜：“洪……洪大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注意到洪宝的服饰和腰牌，与普通守门禁军不同，似乎是……个头目？
旁边那个盘查的年轻禁军见状，立刻肃立，恭敬地叫了声：“洪郎将！”
洪宝随意地摆摆手，对那禁军道：“这是我兄弟，御膳房的陈御厨，我担保了，让他进来。”
说着，很自然地揽过陈勺安的肩膀，将他带到宫门内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脸上笑容不减。
“哎呀，陈老弟，我可是找你找了好几天了。”
“自那日皇上赏了我羽林郎将的职司，我就一直在营里忙着熟悉事务、点卯操练，忙得脚不沾地，想去找你喝酒都没寻着空子。”
“没想到今儿在这儿碰上了，真是巧了！”
陈勺安这才恍然，原来洪宝被皇帝安排进了禁军，还当了郎将，难怪能在这里碰到。
他连忙拱手：“恭喜洪大哥高升。小弟前几日也听说了，只是不敢贸然打扰。”
“什么高升不高升，就是给陛下跑跑腿，看看门。”
洪宝嘴上谦虚，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是藏不住的。
“倒是你，陈老弟，你现在可是不得了，听说皇后娘娘和小殿下都爱吃你做的早点，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洪大哥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手艺，混口饭吃。”陈勺安苦笑，心里却活泛开了。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正愁没钱没路子，这大客户兼赞助人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而且看洪宝这热情劲儿，还有他那羽林郎将以及大将军之子的身份，手里应该不缺钱吧？
只要伺候好了这位酒友，要点赞助或者投资，应该不难吧？
他心思电转，正琢磨着如何委婉地提一提资金困难，却听洪宝先开口了，语气还带着几分怀念。
“对了陈老弟，说起喝酒，我可一直惦记着你那酒呢。”洪宝咂了咂嘴，眼睛发亮。
“那天我不过就喝了小半瓶……不对，是几口。就醉得不省人事，被你那牛车一路拉回来，可让朱大常那小子笑话了好几天。”
“他说我吹牛，说天底下哪有那么烈的酒？”
“嘿，我这暴脾气！我就跟他说，那是你没喝过陈老弟的西域奇酒。你要是喝了，保管比我还不如！”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期待。
“陈老弟，你跟哥说实话，那酒……还有没有？能不能……匀我一点儿？我出钱买！”
“我得让朱大常那小子开开眼，也让我那些新同僚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烈酒！”
来了！陈勺安心头一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惋惜，叹了口气：
“洪大哥，实不相瞒，那酒……就那一瓶。”
“乃是小弟当年游历时，机缘巧合，从一伙行踪诡秘的西域番商手中，花了极大代价才换来这么一小瓶。”
“本是留着……唉，如今早已喝尽，瓶都没了”
确实没了，刚没的。
“啊？没了？！”洪宝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就一瓶？再也没了？”
陈勺安看着他失望的样子，话锋却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和高深：“酒是没了，不过……”
“不过什么？”洪宝急问。
“不过，那酿酒的法子，小弟倒是略知一二。”陈勺安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那番商酒醉后，曾吹嘘过这酒的酿造之奇，用了独特的手法，历经九蒸九晒，辅以独门秘曲，方才酿制而成。”
“其中关窍，小弟暗自记下了一些。只是……”
“只是什么？陈老弟你快说啊！急死我了！”洪宝抓住陈勺安的胳膊，眼睛又亮了。
陈勺安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囊中羞涩”的标准手势，脸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惆怅。
“只是这酿酒，非同小可。那些材料，价格不菲。还需专门定制陶瓮、寻访合适的水源、布置特定的发酵环境……处处都要用钱啊。”
“小弟如今在御膳房，俸禄微薄，又要应付日常开销，实在是……有心无力，手头太紧，凑不出这酿酒的本钱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洪宝的脸色。
果然，洪宝一听是钱的问题，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大手一挥，豪爽道：
“我当是什么难事！原来是缺银子，早说啊！”
说着，他伸手就往怀里掏，摸了几下，直接掏出一个银光闪闪的银锭，“啪”一声拍在陈勺安手里，沉甸甸的。
“陈老弟，你看这些，够不够你先置办起来？”洪宝嗓门洪亮，透着不差钱的底气。
“要是不够，你尽管开口。只要能酿出那种让朱大常都心服口服的烈酒，银子的事儿，包在哥哥身上。管够！”
陈勺安手里捧着那锭沉甸甸的银锭，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重量，心里的激动简直难以言表。
上次小公主给的一小块碎银都值100块钱了，这鸡蛋大小的银锭，得值多少钱？
关键是，洪宝这态度——
管够！
他强压住仰天大笑的冲动，脸上迅速堆起感动，将银子紧紧握在手里，对着洪宝深深一揖。
“洪兄弟如此信任，小弟……感激不尽。这银子，足够了！”
“虽然这是小弟第一次尝试酿造此等奇酒，工艺复杂，或许会失败一两次……”
“但有了洪兄弟的支持，小弟定当竭尽全力，搜寻材料，反复试验，务必在最短时间内，为大哥酿出那足以震惊四座的绝世烈酒。”
他把“或许会失败”、“反复试验”说得格外清晰，既是留后路，也是暗示后续可能还需要追加投资。
洪宝却浑不在意，听了陈勺安的保证，更是心花怒放，哈哈大笑着又拍了拍陈勺安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
“好！好兄弟，哥哥信你！”
“你慢慢试，不着急，务必酿出最好的来。需要什么，或是银子不够了，随时到羽林军大营，或者这宫门找我。哥哥等着你的佳酿。”
“定不负大哥所托！”陈勺安再次保证，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又站在宫门边说了几句闲话，洪宝还要当值，陈勺安也急着回去“研究酿酒”，便各自告辞。
直到走出老远，回到御膳房那片熟悉的、带着油烟味的区域，陈勺安摸着怀里那锭实实在在的银元宝，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早上出宫时，还为一只丢失的玻璃瓶和宫外的险恶后怕不已，为即将枯竭的资金愁白了头。
回来时，怀里却多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以及一个稳定的、看起来不差钱的投资人。
果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划掉，能忽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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