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酒

足足过了三四息，洪宝才像是重新启动了似的，喉结剧烈滚动，将那一大口汤咽了下去。

然后，他长长地、满足地、近乎叹息般地“哈”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狂喜和不可思议。

“这……这汤！”洪宝低头看着碗里看似清亮的汤汁，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老子在边关，也喝过最好的羊肉汤，宰了最肥的羊，炖上几个时辰，那鲜味也没这么……这么霸道，这么透亮！”

“这荒郊野岭的，你们就拿清水煮个面，怎么能鲜成这样？！”

“御膳房，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边说，一边再也忍不住，呼噜呼噜，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连碗底都舔了舔。

“好吃！太好吃了！”

洪宝一抹嘴，意犹未尽，自己又跑到釜边，拿起勺子又盛了满满一碗，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赞叹。

“这面也入味，吸饱了这鲜汤，绝了！”

小墩子在一旁与有荣焉，挺着小胸脯，忍不住插嘴道：

“那是！这是我老大，陈御厨的独门手艺。刚才就那么捣鼓一下，这汤就变鲜汤啦。皇上吃了都说好！”

“陈御厨？”

洪宝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到陈勺安身上，他几口吃完第三碗，把碗一放，大步走到陈勺安面前，抱拳行礼，态度比刚才热络了十倍不止。

“原来是陈御厨，失敬失敬！在下洪宝，右威卫大将军洪福，正是家父，我自个儿也在军挂了个闲职。”

“今日能尝到陈御厨这神仙手艺，真是三生有幸。”

陈勺安一听，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右威卫大将军的儿子？

这可是标准的将门虎子啊。

看这洪宝性格爽直，还是个吃货，这不正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腿……不，饭友吗？

自己在这深宫孤立无援，能结交这样一个有身份、性子又对路的朋友，绝对是件大好事。

“洪小将军太客气了。”陈勺安也连忙还礼，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这次是真的。

“在下陈勺安，不过是御膳房一个新晋厨子，当不起洪小将军如此看重。洪小将军豪爽率真，能与你结交，是在下的荣幸。”

“哈哈！什么小将军不小将军的，听着别扭。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洪兄弟，我叫你陈老弟，如何？”

洪宝大手一挥，很是痛快。

“那……恭敬不如从命，洪兄弟！”陈勺安从善如流。

“陈老弟！”洪宝哈哈大笑，显得十分高兴。

他拉着陈勺安，也不讲究，就在河边找了棵大树，靠着树干坐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洪宝这段时间跟父亲去了边关一趟，讲的都是些边关趣闻、军中轶事，陈勺安则半真半假地说些游历四方见过的奇闻异食，两人竟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聊到兴起，洪宝一拍大腿，惋惜道：

“可惜了，此地无酒。不然，咱们非得痛饮三大碗不可。这荒郊野外的，真是扫兴！”

陈勺安心中一动。

酒？他系统里好像还真有。

之前购物APP里就能买到酒。

这洪宝明显是个好酒之人，若能拿出点稀罕货，这交情岂不是能更深一层？

他借口起身更衣，走到稍远一点的树后，迅速点开系统。

在“小团团”里搜索“白酒”，果然有。

他选了最小瓶、150ml的姜小白，价格18元。

这几天在路上实在受不了难以下咽的干粮，他买了不少食物填饱肚子，现在余额已经不足了。

如果再把这瓶酒给买了，剩下的钱恐怕就买不起一包方便面了。

他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一咬牙买了。

一直省着花也不是办法，不如就用这瓶酒打动洪宝，到时候以酿酒为理由找他要钱。

这钱不就来了。

支付成功后，回去跟洪宝聊了一会儿，小酒瓶出现在仓库。

陈勺安调整了一下“仓库”的出口位置，让它看起来像是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的。

他摸了摸怀里，实则打开仓库取物，手从怀里掏出时，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的、通体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

“洪兄弟，谁说无酒？”陈勺安笑着，将小酒瓶递了过去。

洪宝的目光瞬间被那酒瓶吸引住了。

“这……这是琉璃瓶？如此晶莹剔透，毫无杂质！这做工……”

他接过酒瓶，对着夕阳的余晖看了看，满脸惊艳。

这时代琉璃珍贵，且少有如此纯净无色的，更别提做成这般规整的小瓶子了。

陈勺安心叫不好，忘记掩饰了，他应该找机会倒碗里才是。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信口胡咧咧了。

“这是小弟游历时，偶得番商所售异域佳酿，一直没舍得喝。今日与洪大哥投缘，正好共饮。”

“番商之物，确有些奇巧。”洪宝点点头，他也听说过，外番的琉璃确实比他们好得多。

陈勺安含糊解释，赶紧拧开那金属旋盖，这又让洪宝愣了一下。

盖子打开，一股浓郁、凛冽、带着独特粮食气息的酒香，猛地从瓶口喷涌而出。

这香味比洪宝平时喝的任何一种酒都要浓烈得多。

“嘶——好香的酒气！”洪宝精神一振，眼睛放光，刚才对面汤的惊艳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被这酒香勾起了馋虫。

他虽觉得这酒瓶太过珍贵，酒香也烈得有点怪，但美酒当前，又是“番邦异酿”，好奇心早已压倒了一切。

“来，洪兄弟，尝尝！”陈勺安没带杯子，示意他直接对瓶喝。

“哈哈！爽快！”洪宝也不矫情，他自诩酒量颇豪，军中烈酒也喝过不少，对这小小一瓶异酿并未太放在心上。

他举起瓶子，对着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酒液入喉的瞬间，洪宝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不是他熟悉的温吞的米酒或是醇厚的黄酒，而是一种极其锋利的灼热，像一道火线般从喉咙直冲胃腹，然后又猛然返上头颅的强烈刺激感。

高度白酒的辛辣对他未经提纯酒洗礼的味蕾和食道来说，不啻于一场小小的爆炸。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脸瞬间涨得通红。

“洪兄弟，慢点喝，这酒……劲大！”

陈勺安赶紧拍他的背，心里有点后悔，忘了这时代都是低度酒，这四十多度的姜小白对古人来说跟酒精差不多了。

洪宝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他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咂摸着嘴里那股奇异而强烈的余味，非但没有恼怒，眼睛反而更亮了。

“好……好烈的酒！够劲！真他娘的够劲！”

洪宝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充满了兴奋。

“这才叫酒！以前喝的都跟水似的。陈老弟，你这酒……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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