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金陵知府

陈勺安目光微微一凝：“殿下是说，临安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到他耳中了？”

“极有可能。”太子神色凝重，“滇南侯控制了临安，必然会以朝廷的名义向各州府发出公文。快马传信，日夜兼程，未必比我们的车慢多少。”

“金陵知府现在来见我，恐怕不是来表忠心的，而是来打探虚实的。”

“他想亲眼看看我这个太子，到底还有几分底气，值不值得他押注。”

陈勺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看向太子，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殿下不必忧虑。我有办法，可以让这位赵知府纳头便拜。”

太子眼睛一亮：“先生有何良策？”

“神迹。”陈勺安微微一笑，“殿下稍候，我去向灶王爷请一样神物，定可助长殿下声势。那墙头草见了，说不定当场就要跪下来喊万岁。”

太子听得半信半疑，但看到陈勺安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焦虑也不由得减轻了几分。

————

会客厅设在陆府前院的东侧，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厅堂。

正中挂着一幅《江山万里图》的巨幅山水，两侧摆着全套的紫檀木家具，地上铺着青灰色的方砖，擦得一尘不染。

整个厅堂陈设庄重而不失雅致，既不显得过分奢华，又不失望族的气派。

陈勺安跟着太子步入会客厅时，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在厅中。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微胖，面容和气，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一看就是那种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人物。

此人正是金陵知府赵恒之。

他看到太子进门，立刻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下官金陵知府赵恒之，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昨天听闻太子亲临金陵，本应出城十里迎接太子殿下的。只是下官知道消息才迟了，又恐晚上拜见扰了太子休息，故而今天才来拜见。请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闻言心中暗叹，这赵恒之在自己面前不称臣，而称下官，果然没有把他当储君看。

看来还得按陈勺安的计策行事。

太子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赵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赵恒之又躬了躬身，这才直起身来，目光飞快地在太子身上扫了一遍。

衣着素净，神色平静，气度沉稳，看不出半分仓皇逃难的狼狈。

他又瞥了一眼跟在太子身后的陈勺安。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年轻人，面生得很，不知道是什么重要人物。

赵恒之心中暗暗掂量了一番，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笑容。

三人分宾主落座。

太子在主位坐了，陈勺安坐在他下首，赵恒之坐在对面。

下人奉上茶来，茶具是三只一模一样的白瓷杯，胎质细腻，釉色莹润，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赵恒之正要开口寒暄，却见太子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向自己介绍道：

“赵大人，这位是陈先生。此次从临安来金陵，一路上多亏了陈先生筹划周全。”

赵恒之微微一怔，目光再次落到陈勺安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能让太子特意介绍的幕僚，想来不是寻常人物。

他连忙拱手道：“原来是陈先生，失敬失敬。”

陈勺安也拱手回礼，笑道：“赵大人客气了。”

赵恒之呵呵一笑，正要继续客套几句，却见下人端着一只铜壶上来，给三人的杯中分别放入一小撮深色的茶叶，然后提起铜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注入杯中。

热水注入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升腾而起。

不是他们平日里熟悉的茶香，而是一种更加清冽、更加悠长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果香气。

赵恒之忍不住多嗅了两下，心中暗暗称奇：这是什么茶？怎么从未闻过？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手，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准备按照惯例先品一口茶，再慢慢切入正题。

这时太子举起茶杯，说道：“赵大人，这是临安洪府新出的茶，与我们大齐常喝的茶有点不一样，尝尝。”

“哦，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临安新茶，下官还从未品尝过呢，如此多谢太子殿下了。”

赵恒之谢过后，也端起了茶杯。

然而，就在他端起茶杯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太子的茶杯，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再仔细看，只见太子的那只白瓷杯壁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些线条和纹路来。

那些纹路起初还很浅淡，但随着热气的蒸腾，它们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鲜明。

赵恒之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

这一看，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那杯壁上浮现出来的图案，赫然是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龙首高昂，龙目圆睁，龙须飞扬，五趾张开，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从杯壁上腾空而起。

赵恒之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洁白如雪，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陈勺安面前的茶杯，同样洁白如雪，什么都没有。

只有太子手握的茶杯上，出现了那条龙。

赵恒之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您的茶杯……”

太子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杯子，转了转，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问道：“茶杯怎么了？”

赵恒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陈勺安，压低声音问道：“陈先生，你有没有发现……太子的茶杯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陈勺安也看了看太子的杯子，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没什么啊。这不跟我们的茶杯一样吗？干干净净，洁白如新。赵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赵恒之：“……”

他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太子的茶杯，那条龙还在，甚至在热气的氤氲中，龙身上的鳞片都清晰可见，仿佛在缓缓游动。

而太子殿下和这个陈勺安却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这条龙，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

赵恒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关于真龙天子的传说。

历代史书中记载过无数次，真龙天子身负龙气，举手投足间会有异象显现。

他以前一直觉得那不过是史官的阿谀奉承之词，当不得真。

但今天，他亲眼看到了。

太子不过是端起了茶杯，杯壁上便浮现出了龙纹。

而自己和陈勺安的茶杯却毫无变化。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身上真的有龙气！

这龙气浓郁到连茶杯都承载不住，遇热而显，化作龙形！

这是老天爷在给他暗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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