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陆家的好奇
陈勺安连忙欠了欠身，谦虚道：“陆老爷子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略懂一些机关之术，恰巧造了这辆车，没想到今日能派上用场。”
“略懂？”陆昭衡忍不住插嘴道。
“你那车我方才看了一眼，通体铁铸，不用马匹牵引便能自行奔走，这可不是略懂两个字能糊弄过去的。”
“陈御厨，你跟我说说，那车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东西？”
“是啊是啊，”陆昭棠也跟着凑热闹，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勺安，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我也想问。那车跑起来一点儿晃动都没有，比马车稳当多了。”
“还有还有，那个窗户是怎么降下去的？”
“我一按那个按钮它就自己动了。这是什么机关？也太神奇了吧！”
“还有那灯。”陆昭衡又接上了，“我方才看到车头上有两个圆圆的东西，亮晶晶的，那是做什么用的？晚上能照明吗？”
“还有还有……”
“咳咳！”
陆崇远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瞪了两个儿女一眼。
陆昭衡和陆昭棠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像两只被揪住耳朵的猫。
“你们两个，够了。”陆崇远没好气地说，“陈御厨刚到，连口水都没喝上，你们就逮着人家问东问西，成何体统？”
陆昭衡讪讪一笑：“爹，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也得有个分寸。”陆崇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那辆车，而是太子殿下的安危和皇位的归属。”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稳地看向太子。
“殿下，老臣的意见是您先在金陵落脚，安顿下来。老臣即刻派人联络金陵其他几大家族的家主，争取他们的支持。”
“只要金陵的世家大族和官员愿意拥戴殿下，殿下便可以在金陵登基，昭告天下，号召各地勤王之师讨伐滇南侯。”
太子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外公所言极是。只是……其他几家，会愿意支持孤吗？”
陆崇远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笃定。
“谢家那边，老臣有八分把握。谢蕴之那个老家伙虽然清高，但大是大非从不含糊，他不会坐视滇南侯篡位。”
“沈家嘛……”他沉吟了一下，“沈万川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只要殿下能给他足够的保证，他也不会站在滇南侯那边。至于裴家……”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裴家那边，老臣会亲自去探探口风。他们若识趣便罢，若是不识趣……”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子站起身来，郑重地向陆崇远行了一礼：“一切就有劳外公了。”
陆崇远连忙起身扶住他：“殿下折煞老臣了。这是老臣分内之事。”
他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接下来的日子，金陵城怕是不会太平了。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间既有凝重，也有坚定。
————
陆府占地极广，屋舍连绵，安置区区十几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陆崇远亲自安排，不多时便将众人的住处一一分配妥当。
太子被安排在东跨院的一处独立院落，名曰竹苑。
院子不大，但清幽雅致，院中栽着一丛青竹，风过时沙沙作响，自有一番意趣。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足够住下太子和他的随行人员。
皇后与乐宁公主住在相邻的兰苑，与竹苑只隔一道月亮门，往来方便。
柳芽跟在皇后身后，本以为会被安排在下人住的偏房里，没想到皇后却拉着她的手，径直走进了兰苑正房东侧的一间屋子。
门一推开，柳芽便愣住了。
这间屋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了。
一张黄花梨的拔步床挂着淡青色的帐幔，窗前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墙角立着一座落地铜镜架，旁边还有一个雕花的衣柜。
地面铺着细密的竹席，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素心兰，花开正盛。
这哪里是下人住的地方？
就算是乐宁公主的房间，也不过是这个档次罢了。
“娘娘，这……”柳芽有些手足无措，转头看向皇后，声音里带着不安。
“这屋子也太好了，奴婢怎么能住这样的地方？奴婢还是去下人的房里住吧，这里留给真正的贵客……”
皇后没有接话，而是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内，让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了。
乐宁公主也跟了进来，乖巧地坐在皇后身边。
皇后看着她，目光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芽，从今日起，你不用再伺候乐宁了。”
柳芽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娘娘，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奴婢哪里伺候得不好？”
“请娘娘责罚，奴婢一定改。求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皇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没让她跪下去。
“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皇后又好气又好笑，手上用了用力，把她按回椅子上。
“本宫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柳芽的眼眶已经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
“那娘娘为何不让奴婢伺候公主了？奴婢一直跟在公主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皇后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快要滚落的泪珠，语气愈发柔和。
“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在本宫心里，你早就不是外人，跟我的亲生女儿也差不多了。本宫怎么会赶你走呢？”
柳芽怔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一时忘了落下。
皇后继续说道：“这一次能逃出临安，陈勺安功不可没。他救了本宫，救了太子，也救了乐宁。这份功劳，本宫记在心里，太子也记在心里。”
“等将来太子登基，论功行赏，他必然是要封赏的。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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