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选妃旧事

坦克500平稳地驶过金陵城门，沿着主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的行人看到这辆没有马拉的铁车，纷纷驻足侧目，指指点点，但陈勺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专注地把着方向盘，稳稳地开车。

车内，短暂的沉默之后，皇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方才那位姑娘，是裴家的千金吧？”

太子点了点头：“是，她说她叫裴映月。”

“果然是她。”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去岁给你选妃的时候，她也来了。裴家送了她过来，礼数周全，模样也确实出众。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

“本宫总觉得，裴家与我们陆家素来不太对付。他们忽然这么积极地把女儿送来参选，恐怕不只是为了结亲那么简单。所以当时便没有选她。”

太子微微颔首：“确有此事。儿臣记得当时母后与儿臣说起过，儿臣也觉得母后的顾虑有理。”

陈勺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排的对话，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随口问道：“那后来呢？殿下后来选了太子妃没有？”

太子闻言，神色微微一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选了。去岁秋末，父皇和母后为孤定下了御史中丞林彦甫之女，林清漪。”

皇后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清漪那孩子，本宫见过几次。人长得婉约清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婉大方，确是良配。”

“本来打算今年秋天给你们完婚的，没想到……”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车里的气氛已经沉了下去。

太子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声音低了几分。

“昨夜逃亡匆忙，未能带上清漪。也不知她留在临安，是否会受到牵连……”

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

“你们毕竟还未成婚，名分虽定，却尚未大婚。滇南侯就算要清算，应当也不至于为难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吧？”

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底的忧虑挥之不去。

陈勺安握着方向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昨晚开车杀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乐宁公主的住处，把柳芽和乐宁一起拉上了车。

他当时想得很简单，柳芽是他的人，他必须带走。

至于太子有没有未婚妻、皇后有没有其他亲人、洪宝和朱大常有没有家眷，他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

可现在听到太子这番话，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人家太子把自己的女人丢在了临安，生死未卜，他却把自己的女人安安稳稳地带在了身边。

虽说事出紧急、情有可原，但总觉得有点……不太厚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殿下，这事儿……我得跟你说声抱歉。昨夜我只顾得上接柳芽和乐宁公主，却没想着去接林小姐。要是当时能多绕一趟路……”

太子摇了摇头，打断了他：“陈御厨不必自责。昨夜那种情形，能逃出来已是万幸。”

“柳芽姑娘跟乐宁在一起，就在宫中，接上她是情理之中的事。清漪住在林府，与皇宫隔了好几条街，深更半夜的，你又不知道路，如何去接？再说了——”

他苦笑了一下：“孤自己都没来得及去接她，又怎能苛责于你？”

柳芽坐在后排角落里，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听到太子这番话，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感激的是陈勺安在危急关头没有忘记她，愧疚的是自己安然脱险，而那位素未谋面的林家小姐却生死未卜。

她轻声说道：“殿下仁厚，不怪罪我们。可奴婢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若早知如此，昨夜就该央求陈勺安先去接林小姐的。”

陈勺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歉疚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说：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等到了陆府安顿下来，咱们再从长计议。林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但车里没有人反驳他。

车轮滚滚向前，金陵城的街景在车窗外不断后退。

坦克500沿着金陵城的主街一路穿行，在拐过两条巷子之后，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道路尽头。

陈勺安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细细打量着这座陆府。

光是门面就足有三开间宽，朱漆大门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铜钉，每颗都打磨得锃亮，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光。

门前两侧各蹲着一尊石狮，足有一人高，底座雕着祥云纹，雄狮踩球、雌狮抚幼，鬃毛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石狮前方立着两根高大的旗杆，杆顶的铜葫芦在风中微微晃动，昭示着这户人家的官宦身份。

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陆府”，笔力遒劲，气势雄浑。

陈勺安在心里暗暗咋舌，不愧是四大望族之首，光是这扇门，就透着一股沉淀了几代人的富贵与底蕴。

跟他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所谓“豪宅”相比，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坦克500缓缓停在陆府门前。

看门的老仆看到一辆乌黑锃亮的铁疙瘩无声无息地停在门口时，愣在了原地。

没有马。

没有牛。

没有驴。

就这么一辆铁家伙，自己跑了过来。

老仆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他眯着眼睛凑近了几步，想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时，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陈勺安探出头，朝他笑了笑：“老人家，麻烦开一下门。”

陆福还没来得及回答，后排的车窗也降了下来。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车窗后面。

陆福浑身一震，那是一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从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到出嫁时的凤冠霞帔，再到如今虽带风尘却不减雍容的气度。

那是他们家的大小姐，如今的当朝皇后。

“福伯。”皇后微微一笑，声音轻柔，一如当年在闺中时唤他的语气，“许久不见了。”

陆福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就要跪下行礼：“老奴参见皇后娘娘，这就去禀报家主开中门迎接皇后娘娘。”

跟着老仆的两个年轻门房都吓傻了，赶紧跟着跪下。

皇后及时制止了他：“本宫此行不想张扬。你且开了侧门，让这辆车进去再说。”

陆福连忙点头，快步走到侧门边。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铜锁，两个门房用力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

侧门虽然没有正门那么宽阔，但那是给马车通行的。

陈勺安一打方向，车子拐了个弯，从侧门开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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